&esp;&esp;诸葛斐蔫蔫地不说话,挺直的肩背也垮了下去,白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两侧。
&esp;&esp;诸葛淙冷眼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esp;&esp;“我们是兄弟。在外人看来,你和我是一体的。”他说,“无论你在外做了什么事,最终的后果都会应在我们两个身上。”
&esp;&esp;“就如同这次,你做了错事,我就需要替你承担后果,为你弥补过失。”
&esp;&esp;诸葛斐一直没有说话,眼睛黯淡无光,有些委屈巴巴的。
&esp;&esp;诸葛淙问:“行了,别装可怜了——吃橘子吗?我偷偷带了一个进来,你如果吃的话,我们就一人一半。”
&esp;&esp;诸葛斐:“吃。”
&esp;&esp;在沉默中,两人再度分食了一只酸橘子。
&esp;&esp;不得不说,这两个诸葛就好像被橘子之神诅咒了一样。不管他们怎么更换水果超市,买来的橘子也都是酸的。
&esp;&esp;到最后,两人已经麻木地习惯了。
&esp;&esp;临走时,诸葛斐说:“这次让你费心了。哥哥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esp;&esp;诸葛淙嗤了一声,没说自己信不信,只是随意地一挥手,走了。
&esp;&esp;
&esp;&esp;签署了谅解书、并且重新拟了两份赔偿合同、以及补完过去所有的出口关税后,这件事就算是了结了。
&esp;&esp;嗯,诸葛斐赔偿毛子们的菜钱,毛子们赔偿诸葛淙等人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以及误课误学费。
&esp;&esp;四舍五入,诸葛家反而还算赚了。
&esp;&esp;而后,诸葛斐一连好几日都没敢出现在诸葛淙面前。即使在家里见面,也是夹着尾巴的狼狈内疚模样。
&esp;&esp;看得诸葛淙心里直乐。
&esp;&esp;而老毛子……
&esp;&esp;嗯,按理说,此件事了,那毛子们就应该回国等着吃番茄炖土豆了。
&esp;&esp;可那拉提不知道怎么想的,每天都在使用夹生汉语跟诸葛淙发消息。
&esp;&esp;甚至还有了通过金钱关系和留学生项目交换到北京随便某个大学读书的想法。
&esp;&esp;诸葛淙对他没什么太多好印象,因而总是敷衍。
&esp;&esp;可尽管如此,那拉提的热情反而莫名其妙地增长了。
&esp;&esp;诸葛淙:这家伙,抖吗?
&esp;&esp;真是个奇怪的俄罗斯人。
&esp;&esp;现代番外:(九)
&esp;&esp;自那以后,那拉提就跟野鬼一样,时不时就要在诸葛淙身边回魂。
&esp;&esp;诸葛斐对此很不高兴,但最后也没法多说些什么。
&esp;&esp;毕竟他能说什么呢?
&esp;&esp;若不是他当时稍微棋差一招,那个该死的毛子也不会因此结识他弟弟……
&esp;&esp;啧。
&esp;&esp;诸葛淙倒是没什么怨言。
&esp;&esp;在他身边跟npc似的时时刷新、彰显存在感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esp;&esp;师湘、亓官拓自然不必说,每天都要准时打卡;亓官征有时也会用小天才电话手表跟他联系。
&esp;&esp;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如拔出萝卜带起泥,认识一个人,就代表着认识了一整个圈子。
&esp;&esp;就比如,认识了师湘,就会自然而然地认识他的远房表弟师渤。
&esp;&esp;认识了荀青,就也总会莫名其妙地碰见他的堂弟荀昭……
&esp;&esp;甚至,诸葛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的——比如同校但不同专业的崔晖、退伍军人张朝,以及颇有些油腻的学长薛仓……
&esp;&esp;但管他呢。
&esp;&esp;诸葛淙一向懒得社交,比起在人群中逢迎,他更喜欢跟字母、公式和机械打交道。
&esp;&esp;对他而言,在图书馆、自习室、实验室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esp;&esp;只有那叶子绿了又红,红后转黄,落下又重新长出来,才提醒他时间长河一直还在流淌。
&esp;&esp;研究着、研究着……
&esp;&esp;有一天,一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敲响了实验室的门。
&esp;&esp;正在跑数据的诸葛淙愣了半拍,揉了揉额角,又将护眼的黑框蓝光眼镜取下。
&esp;&esp;还未等他起身开门,门外的人就很自然地走了进来。
&esp;&esp;是张朝。
&esp;&esp;他挠挠自己的寸头,有些不好意思般开口:“诸葛,其实……”
&esp;&esp;诸葛淙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