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後离萧贞观近,将她的神色看在眼中,笑着问,“陛下觉得,哪一队能获胜?”
“啊?”萧贞观没听清,“阿娘说什麽?”
苏後指了指池上龙首舟,“你觉得哪一队会获胜?”
“都是各凭本事,哪一队都好,”萧贞观回道,“无论输赢,都是我大晋的中央府军,都是好儿郎。”
都是中央府军,每一队都派出了精锐,十六条龙舟争先恐後,前後距离压得极短,很难猜出哪一队才是最後的赢家。
但既是比赛,总要有个输赢。
池旁的欢呼声在左羽林卫的龙舟率先冲断终点的彩绳後,直达顶峰。
接下来萧贞观亲自将彩头赏给了左羽林卫,场上又是一片欢呼。
龙舟赛後,便是端阳宴,因着刚观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人人都兴致昂扬,宴上也不复拘谨,气氛活络起来。
萧贞观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司农寺官吏所在的那片地方,傅缙身旁的同僚见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陛下看你呢。”
傅缙蹙眉反驳,“莫要胡言。”
“太仓令,你羞涩个什麽,如今谁人不知……”话未说完就被傅缙一个眼刀截住,对方悻悻地住口,却忍不住暗自在心里头嘲讽傅缙又当又立。
浙安郡上报的人选里,他傅缙分明排在头一位,圣上对他一贯青眼有加,此次择婿,十有八九就是为他做嫁衣的,都这样明显了还不许人问,真是虚僞。
真要不在乎,浙安郡何必递上他的名册!
傅缙的心情也不怎麽好,自从天子降下择婿的诏书以来,同僚们对他阿态度都十分微妙,有人甚至当面问他参不参选。
笑话,他来长安是来当忠臣良臣的,可不是来给女帝当皇夫的,所以他矢口否认,哪知家中那边竟然瞒着他递上了名册,根本不顾他暗中送往浙安的家书。
而今名册已经摆在了陛下的案头,他莫不是得自己去抗婚?可那样做,会诛九族吧?
傅缙自觉进退两难,索性离了坐席,独自一人寻个僻静的去除散心。
萧贞观发觉傅缙独自离开,心生一计,对苏後道,“阿娘,儿去透透气。”
苏後看了一眼傅缙离去的背影,又狐疑地看了看萧贞观,叮嘱道,“你千万以大局为重。”
萧贞观头也不回地走了,苏後叹道,“这孩子……”
姜见黎百无聊赖地自顾自喝着茶,忽然有宫人寻来,“司农丞。”她闻言好奇地擡头,可宫人只是好奇地唤了她一声,就不说话了,低眉顺目,难以捉摸。
难道是萧贞观授意?
于是她起身随宫人离开,在宫人的引导下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一座高塔前。
“请寺丞入内。”
“我好像从未见过你,你是哪一殿的宫人?”姜见黎问。
宫人摇了摇头,“姜寺丞入塔便知。”
姜见黎擡头,这是一座七宝塔,每一层塔檐上都悬了铜铃,眼下四面无风,铜铃一动不动,笔直地垂在那里,她心头爬过一阵敏锐的怪异,转身欲走,忽然鬼魅一般的影子飘到了跟前。
是萧家的暗卫。
塔内的人不是萧贞观,但是她知晓是谁了。
萧贞观离了宴席,漫无目的地在四周游逛,逛了许久也不曾等到她想等的人。
不对啊,姜见黎能在席间待这麽久?
她不禁怀疑是自己遗漏了什麽,正欲让青菡找个宫人去引姜见黎出来,结果一转身就瞧见姜见黎从另一头过来了。
“咳咳。”萧贞观故意出声,哪知姜见黎脚下步履不停,只分了个轻飘飘的眼神给她,就继续往前回席上去了。
萧贞观的呼吸一凝,气得咬牙切齿,“青菡!”
“陛下,”吴大监急匆匆赶来,打断了萧贞观的话,萧贞观看他急得满头大汗,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