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举,初见端倪……”
……
在敲诈了大武国一笔钱财后,渠水改道已没了大碍。接下来的几天,就由钟康带着募役而来的百姓继续推进河道工程,而林小白则在县府内展开了坐审,凡是渠阳百姓有冤情者,皆可击鼓开庭,由林小白亲自审案,大多是解决一些民间的琐事,主要关于土地划分、偷窃抢劫、家庭纠纷等,事无巨细,打理得井井有条,民间对于这位新来的县令也颇有称赞。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很快到了初冬时节。渠阳地处南部,气候不算太冷,但满眼望去的茅草屋,一看就挡不了多少风。
“这个冬天,县里又有不少人家要办丧事了……本应是秋收的好时候,却因为渠水改道,没了收成,那些老人家屯不住粮,这个冬天怕是不好挨啊!”结束了一天的坐审,杨淮与林小白在县府内,望着茫茫天地,不由得感慨道。
林小白深沉地叹息一声,“府库里还有多少粮?”
“没多少了,就算全下去,也不够全县吃啊,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林大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何况这两年,老百姓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唉!”
“咱们县府的牢狱还空着很多呢,你把那些铁栅栏拆了,改成房间,让那些受冻的百姓住进来吧,至于粮食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林小白皱着眉,眼神一直定在远处的天空,不曾挪开。
杨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将那些话咽了下去,最终朝林小白深深拜了拜,开口道:“属下这就去办!”
杨淮走后,林小白走出了县府大门,踩着满地的枯叶,往一个方向走去。此时已是初冬,空气中蔓延着干燥和寒冷,风似刀刃般割着他坚毅的脸庞,一袭白衣吹得咧咧作响。
在夜晚即将到来时,他终于来到了刘德凯的家门口。刘德凯是渠阳县当地的大地主,要说整个渠阳县谁会挨饿受冻,都轮不到他。
刘德凯的住处,乃是一座庄园,园内有着几十个百姓,或种地,或织布,或酿酒,或打铁,自给自足。庄园气派十分,比县府的装潢还要豪华许多。
正巧,林小白刚到了庄园门口,一名童仆就出来准备点灯,林小白便把他叫住,“唉,小哥,我是渠阳县刚调来的县令,刘地主在家吗?我有事跟他说。”
童仆笑脸相迎,声音稚嫩,“您就是林大人啊,家主早就说想见见您了,他这会儿正在厅内,你随我进来吧。”
童仆领着林小白走进庄园,来到厅堂,一名穿着厚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厅内,吹着手中的热茶。
童仆呼道:“家主,县令林大人来了。”
刘德凯目光中露出惊喜,起身相应,拜道:“林大人光临寒舍,刘某受宠若惊啊,来,快快请坐!……来人,沏茶。”
刚一坐下,刘德凯便先找话说:“久闻林大人名声,早想前去拜会,只是近日一直往来于各个城镇间收购粮食,无暇前往,是我之罪,不知林大人此来所谓何事啊?”
林小白抿了口茶,“那林某就开门见山了……刘财主,先前渠水改道,百姓秋收无果,这个冬天怕是不好熬,我这次来,就是来借粮食的,您看着给些吧。”
刘德凯的表情明显停滞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林小白竟如此直接。林小白来到渠阳虽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但渠水改道、坐堂听审这些事件早已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自然知道这位新任县令的手段,此刻脸上满是犹豫。
沉吟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道:“林大人,粮食,我可以出,可也不能白出吧,我这么大一个庄园,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呢!”
“你提条件。”林小白的话很干脆。
刘德凯揣着下巴,表情倒是舒缓许多,娓娓道来,“林大人,我年轻时,也与你有同样的抱负,以为凭自己的力量,能够改变时局,如今我年过半百才明白,这天下事,我一个小小地主,管不过来,能养活我这庄园里的几十号人,都算好的了……林大人,这世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穷人,你的手能有多大,能管到多远?我劝你,算了吧!”
林小白不为所动,将热茶一口闷了,“说条件吧,刘财主。”
刘德凯抿了抿嘴,重重点点头,“我要我的庄园三年免赋免税,林大人,能同意吗?”
林小白低下头,脑海中飞思考着。整个渠阳县的赋税,刘德凯家的庄园可以说贡献颇多,要是免了他三年赋税,不知以后县里的展会怎么样,但这倒是一个成本比较低的办法,刘德凯提出这条件,并不过分,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不要拿现在赌未来?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林小白语气坚定,掷地有声,他相信在他的治理下,即便未来三年没有刘家的赋税,渠阳县一样可以展得很好!
刘德凯看着林小白伟岸的身影,敬重起身,朝他深深一拜,“……渠阳县,难得来了个好官,林大人,刘某敬你,明日午时,派人来取粮吧。”
……
告别了刘德凯,林小白回到县府,这一夜,是他来到渠阳县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在梦里,他见到了久违的那个她。
一片苍茫雪地上,苏婉莹穿着轻盈的红色长裙,在周围白雪的衬托下,十分鲜艳夺目,好似一封未动笔的信纸上,一滴从嘴角落下的血,昭示着不甘的绝笔!
“婉儿,是你吗?你在哪儿?”林小白向那个身影走去,只是越接近,那身影便越是模糊,而从始至终,苏婉莹只留给林小白一个飘渺的背影。
许久后,鲜红褪去,独留白雪皑皑,风霜依旧,眼角的泪温热了脸庞,风拂过时,比冷更冷,比痛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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