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从科伦的海军军官额头正中央扩散开来,像一颗水雷在深水里轰然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在眼眶里晃了一下,视野里的一切都拖出了残影。
紧接着就是想吐的感觉,胃在翻涌,食道在收缩,嘴里涌上一股酸水。
但他又重新咽了回去了。
他是校官,二七岁的校官,指挥着海军一万人精锐队伍的校官,
不能当着士兵的面吐出来。
虽然脑袋是晕晕的,但这名校官的手比脑子快。
这是军校里教的东西,也是多年实战养成的习惯。
脑子还在眩晕里打转,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
拔枪,上膛,抬起手臂,动作一气呵成,教科书级别的。
但教科书上似乎没写假如遇到罗尔夫这种不讲理的人该怎么办。
于是海军军官的手腕被对方攥住了。
紧接着就是一种细密的声音在他手腕处响起,那是骨裂的声音。
枪掉了,可无法捡起来,因为校官看到了罗尔夫的眼睛。
那是一双暴怒的眼睛,在跟那双眼睛对视的几秒里,他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
校官不想死。
不想死在这个破码头上,死在一个光头手里。
于是校官抽出了军用匕,刀尖对准自己的手腕。
猛地用力,这名海军校官只听见一声闷响,看见了自己的血涌喷出来。
他的手断了。
校官知道,自己这不是不是勇敢,只是没有时间犹豫。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往后退,同时声音从嗓子里了挤出来。
校官那会儿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直到后来才想起来,他喊的是“射击”。
“射击!!!”
士兵们看着自家的长官断手的样子,
可这非但没有激起他们的英勇,反而让这些年轻的士兵们满是惊恐。
即便在这名校官踉跄的跑出去了好些距离,士兵们预料中的枪声也还是没有响起来。
因为那个光头已经冲进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从签署文件到距离持枪警戒的士兵们只有十米。
十米的距离,瞬息而至。罗尔夫冲进了人群。
一名士兵抬起头,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压过来。
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那黑影就带着斧头劈下来。
血溅在旁边的科伦士兵的脸上。
那个士兵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同伴倒下,看着血从同伴的脖子里喷出来,喷在他身上。
士兵的枪还举着,但忘了开枪。
他只是看着,看着罗尔夫从他身边走过去,斧头抡起来,又落下,又有人倒下。
这哪里是战斗,这简直是屠宰场。
罗尔夫像开了大招的奥拉夫,斧头抡起来就没有停下过。
他不需要瞄准,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只需要抡起来,落下去,就有东西倒下。
人群太密了,士兵们挤成一团,肩膀挨着肩膀,后背贴着前胸。
科伦士兵们的枪太长,转不开身,有时刚瞄准了罗尔夫的身影,枪口就顶在同伴的后背上。
有人开了枪。
子弹打飞了,有的打在天上,打在了同伴的身上,但就是没有打在罗尔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