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仿佛被意识操控的大脑世界里,顾沁总是一遍遍对自己说:想做什么就去做,这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她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工作压力一旦压上来,她就会短暂出神,像逃进一段私密的幻觉里,反复咀嚼那种能让身体彻底放松、短暂逃离现实的感觉。
可当她回到现实,肉体被牢牢钉在职场的时间表里——晨会、周会、季度汇报,一个接一个。
领导的“指导”“提醒”“复盘”:
“你这个数据是怎么做出来的?”
“有没有基本的市场判断?”
“这种水平,你觉得配这个岗位吗?”
那些话没有脏字,却句句像钝刀。
她开始不自觉地怀疑——
“我真的有这么差吗?”
而冷冰冰的kpI就像一块电子屏幕,反复滚动着同一句话:
——完不成,是你的问题。
——被骂,是你应得的。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那场高尔夫球会,她从场地、名单到酒水,全都一手操办;饭局上的每一次举杯、每一句寒暄,她都在小心计算分寸。她以为那是“机会”,结果不过是另一场被评估的表演。
真正传到她耳朵里的,是那些不需要当面说出口的话——
“她是女的。”
“也快3o了吧?”
“万一结婚、生孩子,一走就是几个月,项目谁接?”
“公司现在在冲阶段,要的是稳定投入的人。”
“这种人,风险太高。”
职场暗地里的恶文化大家都懂,没有一句话是在否定她的能力,但每一句话,都在否定她这个人本身。
于是那个项目,最终只拿到了不到3o%的支持。
与此同时,市场在下行,公司却选择用更快的节奏去对抗不确定——
不断上新、不断试错、不断压缩时间。
任务像雪崩一样往市场部倾倒。
顾沁坐在工位上,看着一页页需求、一条条数据、一封封催促邮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