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迎入景仁宫后,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昭玥有些恍惚。
这座宫殿被保护的实在是太好,无论是殿内的摆件还是殿外的花木都被精心呵护。
好到她这八年间每一次与表哥踏足,都觉得仿佛姑爸爸还住在这里,从未离去。
许是入宫次数实在太多,景仁宫也不是什么没住过的地方,熟悉的婢女也跟在身边。
因而此次换了个身份进宫对于昭玥来说竟然接受良好。
但在踏入殿内后她又有些慌乱,原先属于姑爸爸的痕迹已经几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内务府为她置办的家什器皿。
她知晓今后要住在景仁宫的时候,还以为会在后殿,毕竟主殿一直维持着姑爸爸生前的样子没有动过,表哥也会偶尔带着她过来缅怀。
没想到这次竟是将主殿重新修缮。
来不及坐下歇息一会,她忙让霜降磨墨,提笔匆匆写了几句。
“你带着这张纸条让人呈给万岁爷,就说是要紧的事情,务必要看一眼。”她有些着急道。
纸上字迹清润洒意,要是被朝臣看到绝对大跌眼镜,这字竟与康熙像了七成。
但此时没有人在意这些,霜降领命后不敢耽误,小步疾去。
昭玥扫了一眼殿内,也未坐下,而是让白露陪着,坐在院内秋千上慢悠悠的荡着。
三月天气快速回暖,正是微风和煦之时。阳光平等洒在大地上,为一切人或物镀上金箔,晒得人不由眯起双眼,懒洋洋抬头望天。
康熙过来时一抬眼看到的便是这幕,顿觉心中柔软。
“怎么不进殿内,虽是初春时节,但乍暖还寒的最是容易生病。”他眉眼间含笑,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莫不是忘了生病时耍赖不愿吃药的样子?”
昭玥像是被戳了痛脚的小猫,浑身炸毛,也忘了本来要说的事情,不满道:“表哥!不许再提这件事,说好了要忘了的。”
“好好好,玥玥只要把自己照顾好,表哥绝对不提了。”康熙驾轻就熟顺毛哄。
在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而且一照面发现康熙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这让她的心落到实处,不由得使起了小性子。
别扭完昭玥才想起正事,懊恼得拍了拍头,这个表哥还是这么喜欢逗她。
赶忙从秋千上起身给康熙见了个礼,身子还没完全蹲下去就被康熙扶起:“表妹不必如此多礼。”说着便拉起昭玥往殿内走去。
周围被刚拨入景仁宫的宫人都垂着头,内心皆是不可思议。
早有耳闻万岁爷与佟佳格格青梅竹马情谊颇深,没想到二人关系竟是比传闻中还要深些。她们在宫中从未见过哪位娘娘能在皇上面前如此自在,更从未听过皇上用这般语气对妃嫔说话。
看来她们这位娘娘未来造化大着呢。
昭玥穿着花盆底略略落后康熙一些,有些焦急道:“表哥怎么把姑爸爸的东西都挪走了呀,其实我,臣妾住在后殿便可。”
初换称呼她还不大习惯:“一进去把我吓坏了,臣妾知道表哥对姑爸爸的感情甚笃,不必为了我。。。臣妾如此大费周章的。”
康熙无奈道:“朕知道你的心意,不必担忧,朕已经把皇额娘的东西挪到后殿,以后照常打理便是。”
“傻丫头,哪有已是妃位了还不想着居正殿的。”
话是如此,康熙心中却熨帖极了。他就知道表妹对他与额娘用心至纯,这也是他放心表妹住到景仁宫的原因。
“别说痴话,今天一大早起床就进宫不累吗,身子骨本来就弱,快坐下歇歇。”想到这康熙话语间带了几分说教意味。
昭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有心情调笑道:“身子骨哪有这么弱,表哥可不要看不起我。”
“而且东西都是额娘带着霜降她们打理的,我。。。臣妾只需要打扮妥当进宫就好啦,一点也不累。”她猫眼一眯,说不出的可爱。
康熙看到她自在的样子,只觉浑身舒畅,所有的烦恼都被挡在景仁宫外:“你呀,尽会躲懒了。”
忽又想到了什么:“下次没人的时候不必行礼了,也不必自称臣妾,在朕面前还和以往一样就好,朕喜欢表妹自在的样子。”
昭玥见康熙神色认真不像在哄她玩,快乐道:“多谢表哥,表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
说实话和表哥没规矩惯了,她早不想这般自称了,总感觉怪怪的。
她嘴上甜笑,心里保持着清醒。眼下表哥对她可谓是毫无保留,可日久天长,今后表哥可不一定一直是这样温柔的哥哥。
康熙低头抿了口茶,果然还是小孩子:“这就最好了,没出息。”
坐了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一个小太监匆匆到梁九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梁九功面露惊色。
“启禀万岁爷,太子殿下忽然着凉,高烧不止,啼哭不已。且前线八百里加急传来消息,说是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