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昭玥心里急得团团转之时,纽祜禄贵妃内心的煎熬也一点不少。
相对于昭玥,她对太皇太后的态度有更敏锐的感知。
无论是说昭玥是她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还是说昭玥只会卖乖讨巧,都是为了把这件事情定性为家事做铺垫。
既然是家事,那就不容朝臣置喙。至于后宫众人,就是有异议,又有谁敢放在明面上说。
看来今天她们这么多人前来,反倒是惹得太皇太后心中不满,专门要在她们面前做出样子来为昭玥正名呢。
毕竟昭玥看顾太子这件事,今天过后就算是在太皇太后这里过了明路,更有皇上口谕,名正言顺。
她眼眸低垂,脑子飞速转着,试图扭转局面。
不一会,她就笑着打破殿中的沉默:“明妃妹妹果然是自幼就伴在太皇太后身边,可比我们这些人会凑趣,我瞧着老祖宗可是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她照样是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话语间尽显孝顺,又略微带着一丝俏皮活跃氛围:“各位妹妹们也要多向明妃妹妹学学,今后给老祖宗请安的时候,也让咱们出出风头。”
这话一出,小那喇庶妃心直口快的接道:“嫔妾们倒是想去向明妃娘娘请教一二,可明妃娘娘这不是没工夫教吗。”她的语气倒也没有什么埋怨,好似只是在随口闲聊。
说到一半时,就惹得周围几个庶妃频频侧目,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小那喇庶妃心直口快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没想到还这般不怕得罪人。
她也没注意到周围的眼神,面色如常继续道:“这都进宫三天了,娘娘一直在乾清宫内,今后少不得也要经常去交泰殿东庑,咱们姐妹想求见明妃娘娘也找不到空啊。”
另一边挑起话头的纽祜禄贵妃,这时候倒是不说话了,低头端起茶盏,只拿余光注意着昭玥。
昭玥心里建设做的很好,今天她可是这场戏的主角。主角嘛,肯定都是被话题围着转的。
因此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依旧沉稳道:“这位姐姐言重了,前几日只是太子殿下高热,身边实在离不得人,我才要日日照看着,如今太子殿下已然病愈,日后自然能得出空来。”
“况且我哪里能教姐姐们什么,虽是有幸在宫中住过一阵子,可怎么也比不上姐姐们在宫中侍奉太皇太后的时间,算起来还是我该请教姐姐们。”
话毕她脸上漾起甜笑,目光真挚的对着小那喇氏,看不出对她有什么意见的样子。
小那喇氏本来也就是心直口快,说的比想的快,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刚刚她的话出口后,就感觉到太皇太后和周围庶妃的目光汇集,立刻就有些后悔,如今见昭玥主动给她台阶下,她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赶忙道:“明妃娘娘说的是,当然是太子殿下的病情重要,倒是我一时想岔了。”
昭玥本来也没生气,见状只是笑道:“是我疏忽了,没有向姐姐们解释清楚。”
听到提到保成,太皇太后目露忧色:“保成的病可是好全了,这几天我心里总是牵挂着这孩子,这不,一听到你从乾清宫回来了,就赶忙把你叫过来陪我说说话。”
昭玥正色道:“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大好,只是风寒后到底身子虚些,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太皇太后面上放松下来:“那就好,保成好,皇帝好,我这一颗心就放下了。”
说完她面露出疲色,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众位嫔妃都是聪明人,见太皇太后已经乏了,就算心里还有话说,也不敢过多打扰,纷纷起身告退。
昭玥原本也跟在纽祜禄贵妃身后准备离开,谁知太皇太后突然开口:“昭玥丫头留下,许久不见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纽祜禄贵妃听到这话,面上的微笑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不多言转身离开。
*
众位嫔妃走后,殿中瞬间变得空旷起来,只余檀香幽幽。
宫人们为昭玥换上新茶,退至门外。一时间殿内除了霜降和苏麻喇姑之外,没有任何宫人留下。
昭玥规规矩矩坐着,原本听到能下班而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刚刚那场戏,她能感觉到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家都得看老祖宗的意思行事。
她心里对太皇太后是十分感激的,可她再感激也不想加班呀。
这班加的压力实在是大,简直是不可承受的生命之重。
太皇太后再次开口时略带笑意,声音听起来比刚刚放松了许多:“你这丫头,一进宫就给我找麻烦。”
昭玥听到熟稔的语气,说话间不由自主的带上撒娇的语气:“老祖宗,昭玥知道错了。只是当时保成的情况实在是不好,表哥又那么忙。。。。。。我这不是没办法坐视不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