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通过了?
陆璃看着屏幕上那行系统提示,有种微妙的意外。她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然后,好奇驱使她点开陈燮的朋友圈。
意料之中的干净,只有零星几条动态,时间跨度以年计。
最新那条还是她在薛越手机里看到过的,定位在非洲肯尼亚,照片里是广袤草原上成群的马群剪影。
下面有钟希梦和方思明的评论:
钟希梦:「这构图绝了!陈燮你以后不搞科研改行摄影算了!」
方思明:「我靠,你这拍的跟《国家地理》似的!」
陆璃退出来,再往前翻,就只有一年前转的一篇引力波探测的论文链接了。
她就这么看着对话列表里那个突兀出现的黑色头像。
要说什么吗?
可他们今天没有任何交流。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
陆璃关了手机躺回床上。
黑暗里,那个黑洞模糊的光晕好像还在眼前晃。她想起钟希梦白天在食堂说的话——“陈燮这个人没有心”。
也许他不是没有心?
只是他的心或许不在这里,不在这些日常琐碎的人际拉扯里。
它可能……在更远的地方。
陆璃轻轻闭上眼。
微信好友的烦恼悄无声息地过去了,陈燮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好像只是随手通过了个好友申请。
周四那天,有一节化学实验课。
实验楼是栋独立的五层老建筑,离高二教学楼有点距离。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七班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林荫道上,钟希梦挽着陆璃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昨晚刚看的动漫。
“陆璃,《家庭教师》你看过没?天呐,云雀和六道骸太帅了!害,我昨晚纠结到半夜,要真选一个当老公,选云雀还是骸?”
陆璃被她这问题问得一愣,还没想好怎么接,旁边就插进来个声音。
“哟,钟希梦,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选老公了?”方思明溜达了过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笑得一脸欠揍。
钟希梦瞪他一眼:“我乐意!你不也天天对着阮倩女神长女神短的,人家正眼瞧过你没?”
方思明被戳中痛处,瞬间炸毛:“钟希梦你——”
“我怎么了我?”钟希梦昂起下巴,“实话实说还不行了?”
这俩人就没一天不斗嘴,眼看他们又要唇枪舌剑,陆璃无奈地摇头,视线飘向一旁。陈燮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耳机线从领口蜿蜒出来,没入耳中。他一个人走在人群边上,跟其他人隔着点儿距离。
虽然是前后桌,但开学快一周了,他和她一句话都没说过。手机里那个沉默的黑色头像,此刻变成了眼前这个真实而遥远的背影。
实验楼的走廊回荡着纷沓足音,七班的学生鱼贯而入。
这节实验课的内容是“酸碱滴定与中和反应热的测定”,两人一组。
分组名单贴在黑板边上,陆璃看完怔了一下,她的名字后面跟着“陈燮”。
钟希梦也瞧见了,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哇,跟陈燮一组,压力大不大?”
陆璃递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走向分配好的实验台。
陈燮已经在那了。他摘下耳机一圈圈绕在手机上,然后屏幕朝下搁在台面角落。陆璃在他对面放下笔记本和笔。陈燮目光很淡地掠过她,又垂下。他将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仪器没问题。试剂在那边架子上,各取二百五十毫升。”
意思是让她去取,陆璃点了点头,回来时陈燮已经戴上了乳胶手套,正在调整铁架台的高度。他手腕很稳,旋钮转动时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指骨分明。
“你来记数据。”他说着推过来一本空白的实验记录本,“注意看颜色和温度,我喊停就记。”
“好。”陆璃应了声,拧开笔帽。
实验开始。
陈燮拿起滴定管,溶液滴落的速度均匀,他眼睛一直盯着锥形瓶。
不一会儿,溶液中漾出粉红,陈燮忽然开口:“停。”
陆璃快速扫过滴定管和温度计,“21。35ml,23。7°c”。
粉红在轻摇中消散。他又滴入一滴,粉红再现,更为鲜明且不再褪却。
“终点。”陈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