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间,白危雪弄清了所谓的诅咒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一开始的阴嗣村叫蒋家村,村民信奉嗣神,那时的村子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人丁兴旺,鸡犬相闻。突然有一天,一群外来者闯入了这里,他们蛊惑村民摒弃原来的信仰,改为供奉外来的神明。
至于外神是什么,蒋辉讳莫如深,白危雪也没再追问。
外神给蒋家村带来了灭顶之灾,村里的女人女孩一夜之间全部上吊自尽,化为厉鬼纠缠着村落,从此蒋家村被诅咒笼罩,成为了无女村。
村长为了守护村子的安宁,和村民一起杀掉闯入者,砸毁所有的外神像,将村子改名阴嗣村,重新供奉嗣神。可嗣神好像抛弃了他们,无女无子的诅咒并没有消失,厉鬼还在纠缠他们,甚至夜晚经常能从窗外看到红衣女鬼的身影,听到从井底传来的凄厉哭叫。
温玉脸色发白:“也就是说,我们随时都有可能碰到女鬼?”
村民点了点头。
白危雪:“那我嫁的那个……它是什么?”
闻言,村民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祂不属于我们,祂不可名状,不可窥探,我们并不信奉祂,但会供奉以求平安。”
白危雪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看来恶鬼并不是他们囚禁在这里的,二者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白危雪道谢离开。就在这时,村民突然上前一步,神情忐忑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白危雪,怎么了?”
明明是傍晚,村民黑黢黢的脸上却浮出一抹可疑的红晕:“我叫蒋辉。”
白危雪颔了颔首,带着温玉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温玉问:“你怎么知道他会跟咱们说这些?”
白危雪嘴唇冻得发艳,他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我不知道。”
温玉:“……”信你个鬼。
回到住处,大黑狗乖乖地趴在地上摇尾巴,一声都不叫。
温玉很喜欢狗,他一边凑上去摸狗头,一边扭头看白危雪:“我家也有一条差不多大的狗,很乖的……”
话还没说完,他被一股力道往后一拽,一屁股摔在地上。他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见白危雪一脸冷漠地开口:“我可不想承担客户被狗咬了的责任。”
温玉这才注意到大黑狗正冲他龇牙咧嘴,差点咬上他的手指头。
他深受打击地走回屋,摘下雾化的眼镜,一边擦一边道:“危雪,这个村子太古怪了,既然知道小雨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白危雪思索了一会儿:“我好像跟你说过,我坐在喜轿上的时候,是被一首童谣吵醒的。”
温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这村子里有小孩?……不对,是不是那种小鬼?毕竟当时村子里的女人女孩都上吊了,可能孩子也变成鬼了。”
白危雪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看向温玉,准备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他神色冷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温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温玉被这么盯着,头皮瞬间麻了,他紧张地握住眼镜布:“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白危雪仍然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就在他受不了想要逃离时,对方举起手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
“窗外。”
温玉这才意识到,白危雪并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盯着他身后的窗户。
窗外有东西!
发觉这一点后,温玉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他忍住逃跑的冲动,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镜片。
镜片反光,照出了他的脸,也照出了他身后窗户上覆着的一片猩红。
猩红色上方,是一团模糊的黑色阴影,温玉透过镜片,发现这团黑色阴影正缓缓往下蠕动着,低头一样慢慢地靠近他的头颅。
耳边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嚎叫,忽近忽远,怨毒的声音如同一把锥子,狠狠地刺入温玉耳膜,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不敢动,更不敢叫,一双圆眼可怜巴巴地看向白危雪,可不知为何,对方只是冷冰冰地注视着他身后的窗户,神色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温玉想哭。
突然,白危雪朝他走了过来。就在他以为对方终于要来救他时,那只苍白冰凉的手却越过他的肩膀,一把推开了窗!
“?!”温玉瞳孔地震。
他紧紧闭上眼,生怕下一秒那女鬼就要张口咬掉他的脖子。冰凉的温度落在他肩上,他预见到什么,浑身颤抖起来。倏地,他不知感受到什么,猛地僵住了。
想象中鲜血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带着体温的力道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黑狗的吠叫声从窗外传来,与此同时,清润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怕什么。”
温玉脑子发懵:“你、你把它赶走了?”
白危雪不答反问:“你觉得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