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在沐浴。
春末夏初的天气已有些燥热,习武过后,自是需得沐浴更衣。
君子六艺,亦包含射与御,覃思慎从来就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每日他都会抽出半个时辰习武练剑,隔三岔五亦会去校场操练骑射之术。
听得内侍口中的“习武”二字,裴令瑶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袖,心思倏地便飘远了。
既是练武,自然不会如平日里那般宽袍广袖。
自然……
裴令瑶眸光灿灿。
这可不是话本中干巴巴的文字,而是确确实实能落在眼中的……
程丽娘问:“娘娘?”
裴令瑶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摆摆手:“无事无事。”
她暗自可惜,时间不凑巧。
若是早上半刻钟问,指不定还能一饱眼福。
倒是全然没想过,如是太子不许她看当如何。
他们都是夫妻了,看看练武怎么啦!
旁人她还不稀罕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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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已过。
杏红色的晚照泼洒向宫城之中明黄色的琉璃顶。
用过晚膳,裴令瑶终于得空问起回门之事:“明日回门,殿下可与我同行?”
覃思慎仍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礼部提过,自是要的。”
裴令瑶眼角一弯:“好呀,府上厨子手艺很好的。”
尾音上扬,听得人心生欢喜。
覃思慎沉吟片刻,耐着性子开口:“东宫仪仗会在明日辰正时出发,而后你我二人会留在裴府用午膳,再之后……”
他怕裴令瑶记不住,将语速放缓了许多。
从初见之日起,裴令瑶就知道,太子的声音与他的相貌不分上下;他缓缓开口时,那清冽如泉水的声音便淙淙淌过她心间。
虽不知太子为何忽然说起这个,但裴令瑶听得很满意。
对太子的声音满意。
只是这话有些长、又极是无趣,是以她听着听着,游离的注意力便落在覃思慎脸上了——
太子的唇不点而朱,此时又有莹莹灯火点缀。
她没忍住,轻咬向自己的唇。
覃思慎见她眸光如炬,只当她是听得认真:“可都记住了?”
裴令瑶回神,嘴角噙笑,重重颔首:“殿下真是细致!”
其实她就记住了第一句。
不过之前徐嬷嬷已与她说过回门这一日的安排。
覃思慎敛眸:“依礼罢了。”
他今日话太多了。
即使是担心嬷嬷未曾与太子妃细说过回门之事,以至于明日有所差池,亦不应如此的。
吩咐宫女来告诉太子妃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