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记得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
市局特警队的秘密会议室在地下三层,没有窗户,只有刺白的日光灯管和一台不停嗡嗡作响的老式空调。
她笔直地坐在长桌末端的折叠椅上,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髻梳得像在阅兵。
在她对面,李局长把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推过桌面。
代号暗影,最高密级。
李局长清了清嗓子,大卫集团总裁,大卫。
涉嫌走私、洗钱、控制非法地下势力。
上面盯了两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需要一个人打进他的核心圈子——以贴身秘书的身份。
沈曼翻开档案,照片上的男人西装笔挺,五官冷峻如雕刻,眼神是一种让人本能不安的深沉。
她扫了一眼身份背景页留英归国,三十二岁,未婚。
表面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背后是盘踞半城的地下王国。
为什么是我?
你是特警队最年轻的心理战专家,代号夜枭。
七年实战经验,三次荣立一等功。
李局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而且你的个人条件……符合目标的审美偏好。
年轻,漂亮,没有男朋友。
最后一句让沈曼的眉尖微微一跳。她懂他的意思——这个任务需要一个能靠近猎物的诱饵。诱饵必须足够美味。
任务目标渗透进大卫的核心圈层,获取犯罪证据链。
预计周期六个月。
李局长把另一份档案推过来,这是你的新身份——沈曼,海归精英,常春藤顶尖商学院mBa,精通三国语言。
不需要改名字,改了反而可疑。
我有把握。
沈曼合上档案,眼神平静如水面下暗流涌动的深潭。
二十六岁,处女,从警校到特警队从未有过一次失败的记录。
她看向李局长的目光里满是一个年轻军人对长官的绝对信任。
我会把他送进监狱。
李局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把那支用了多年的旧钢笔旋了两圈,放回了上衣口袋里。
他没有告诉沈曼的是三天前,这支钢笔签下了一份5oo万美金的转账授权。汇款人大卫。收款账户李局长幼子在温哥华的房产信托。
这场绝密任务,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一场献祭仪式。而被选中的羔羊正昂着骄傲的脖颈,兴冲冲地走向祭坛。
三天后。大卫集团大厦,顶楼私人会客室。
沈曼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精心打扮深灰色小翻领西装套装,白色丝绸衬衫,剪裁利落的同色西裤,裸色尖头高跟鞋。
头盘成利落的法式髻,妆容是恰到好处的精致淡妆——不引诱,不拒绝,刚好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选裤装不是没有原因。
从特警队出来的女人,习惯了随时能跑能打的穿着方式。
而且她骨子里不喜欢裙子——裙子太女性化,像某种不必要的示弱。
她要让大卫看到的是一个干练的、中性偏强势的职业精英,而不是一个等着被赏玩的花瓶。
走廊尽头的双扇门是哑光黑色,没有门牌。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
会客室比她预想的更大——足有两百平米,落地防弹玻璃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冷而矜贵。
大卫坐在靠窗的沙上,手里捏着一只白瓷盖碗。
他没有穿传统的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立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前臂和腕上简洁的百达翡丽。
照片没有骗人——他确实英俊。
但照片完全没有传达出那种压迫感。
他看向沈曼的目光不像在面试应聘者,更像一个古董商在审视一件刚刚送到的拍品。
目光从她的髻移到颈线,从锁骨滑到腰身,最后在她笔挺的西裤和脚踝之间逗留了一瞬。
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