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整整一个月后,沈曼现自己已经可以在不看表的情况下,精准地判断大卫什么时候需要咖啡。
不是玄学。
是观察的结果。
连续三周,她记录了他的工作节奏上午十点半,档案批阅量开始下降,他会抬起头看一眼窗外,那是第一杯咖啡的视窗。
下午两点四十,会议间隙,他会在椅背上靠整整三秒,那是第二杯的讯号。
如果当天有过两个以上的外部会议,第三杯会提前到四点,不加糖。
她把这些规律整理成一份内部备忘,附在日程管理文件的最后一页。
大卫那天翻到那一页,沉默了大约五秒。
你建了个观察档案?
工作效率的一部分。她平静地说,您不需要开口,我就能在需要的时候把需要的东西放在您手边。
又是五秒的沉默。然后他把资料夹合上,递还给她。
继续做。
就这两个字。
但那天下午,他把一个原本由法务部负责整理的合作方背调报告,转给了她。
那份报告是核心业务的外围入口——她在心里把这个讯号记录下来,归类为信任升级,阶段二。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商务会议上,她坐在他右后侧的位置,负责记录和实时整理要点。
他说话时偶尔会侧过头,目光扫向她的方向——不是在问她什么,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确认她在那里,确认资讯在被正确接收。
她总是已经准备好了他需要的那张纸、那个资料、那个人名。
有一次,他在小会议室里审阅一份合同,让她站在旁边随时标注问题。
那份合同有三十二页,他翻得很慢。
站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她往前凑了半步,把一处他正在看的数字用笔尖轻轻指出来——这里的汇率用的是上季度均价,如果对方拿这个锁定条款,下季度波动过三个点,我们是亏的。
他停住了。抬起眼,看了她一秒。
注意到了。
那两个字落下来,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合同上,但她感觉到了——他在重新评估某个刻度。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她没有等他开口。
她比他先看到了那个数字。
她把这件事归类进任务进展,正向讯号。
但她离开那间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她用了大约两秒时间才把嘴角那条不太合时宜的弧度压了下去。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他让司机先送她回家。
您呢?她问。
我还有事。
我可以留下来。
他看了她一眼。不用。
就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走出大楼的时候,意识到一个月前她进这扇门时心里还绷着的那根弦,已经悄悄松了不少。
也许他只是有些……特殊的面试方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迅给它贴上了标签这是渗透成功的讯号,他让我放松警惕,说明策略有效。
她登上司机的车,靠进椅背,看着窗外的夜景。那根弦,确实比一个月前松了不少。
第五周,她开始接触到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