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清的眼睫颤了颤,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变化……很大。”
夜深人静,烛火跳动。
苏燃看着烛光下顾玄清清隽的侧脸,心情极好。
“床就这么大,我睡相可不太好,你担待点儿?”
她毫不客气地宣布。
顾玄清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自然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板床。
苏燃倒是不在意,忙了一天,又饿又累,沾床就能睡。
她吹熄了蜡烛,大大方方地在外侧躺下,很快就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
顾玄清却睡不着。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身体里久违的暖意让他感到陌生,而身边这个女人,更是他生命里最大的变数。
他侧躺着,背对着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没过多久,身后的“热源”就滚了过来。
一条胳膊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顾玄清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掌心传来的温热,还有她清浅的呼吸,就拂在他的后颈。
痒痒的。
麻麻的。
他活了二十年,从未与人如此亲近。
那种陌生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加速奔流,心跳擂鼓一般。
顾玄清试图把她的手挪开。
可他刚一动,身后的人就不满地“唔”了一声。
不仅没松开,反而整个人贴得更近了,腿也缠了上来。
顾玄清彻底不敢动了。
女子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怀里是冰冷的空气,后背却被温香软玉牢牢占据。
“一百两……我的……”
身后的女人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又往他颈窝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顾玄清:“……”
这一夜,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甜蜜又痛苦的漫长煎熬。
翌日清晨。
苏燃神清气爽地醒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转头一看,身侧早已空空如也。
苏燃挑了挑眉,呢喃自语:“这是害羞了?”
她哼着小调来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容光焕发。
“新的一天,搞钱人,出发!”
院子里,顾玄清正在练拳。
动作缓慢却有章法,透着沉稳的力量感。
他不仅在适应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生机。
更在努力消化昨晚那惊鸿一瞥,以及一整夜的兵荒马乱。
苏燃从里屋走出时,晨光恰好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张脸,比昨夜在昏黄灯下看到的,更加鲜活明艳。
顾玄清收了拳,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