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这些人倒也只是就事论事,没人去管他的身份。
“南方确实应当速战速决。”陈暄汶说,“既然可以打,就没必要谈什么议和。”
“陈侍郎说得对啊。”赵望暇接过这话,“兵部想要立功,自要有人担责任。否则,恐怕要日日夜夜对着档案和烂账了。”
“这位兄台,”赵斐璟一脸无辜,“可是在说我?”
赵望暇同样笑眯眯的:“八皇子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吗?”赵斐璟挥挥手,要我说这事确实没那么难办。兵部可以造样机。问起来就说是试造一台,名义上为‘改良旧制’。”
“若父皇问起,便说陈侍郎和舅舅皆在场议过,不涉私造。反正工部天天爱抱怨我们要的武器储备太多,户部钱也下不来。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告诉他们这个事儿能行的话,我们要钱就有名头,他们自然随我们去。”
“怎么样,这位兄台,满不满意?”
赵望暇给他倒满酒。
“薛漉。”孙尉只是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他们相识的时候,薛漉如一棵松般在松树林样的薛家挺立。早闻薛家的三子善武器改良,这日一见,才发现不止是善而已。
只是林已焚灭,唯剩宛如被拦腰砍断勉强存活的苗,此时端坐在轮椅上。
“从来都不只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而是有些人想不想让我们打的问题。”
“这好办。”赵望暇回答他,“孙大人,您的侄子并非池中之物。而将军敢来递图纸,就说明,能造出来,就能登上战场。”
无非是能派的兵少一些,批量生产的也少一些。
但那也只是一个开端。只要向皇帝证明有利可图,热爱让文臣武将,清流世家敌对的陛下,未必不会添上这把火。
“可愿一试?”薛漉添上最后一句话。
第55章摘草莓吗
孙尉始终只是凝视着那几张薛漉精心雕琢的纸。
而赵斐璟环顾四周,低下头喝自己的酒。
薛漉,薛漉瞥他一眼,没有作声。
赵望暇无比擅长处理沉默,何况此刻并非静寂的拒绝,而是不愿出声的肯定。
所以一锤定音:“没人拒绝,那恭喜大家了,一起造样机。”
仍然没人说话。
赵斐璟在满室的缄默里,笑出了声。
“哎呀。”他说,“明明是决定一件事,舅舅怎么一脸愁容?”
场面更冷了。
孙尉看着他侄儿,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赵望暇过分习惯,只觉得有点好笑。
赵斐璟则轻轻“啧”一声,端起酒壶要给自己满上,无奈发现已经空了。
索性他最小,于是理所当然地天马行空:“不然我们来摘草莓吧?这宅子的后山上有一大片!”
他一出声,其中稍微靠点谱的陈暄汶下意识地看了眼薛漉的轮椅。
赵望暇干脆站起身来,拉过人的椅背,低下头:“想去吗?”
他俩的安全距离早就近似于无,他矮下身,薛漉便同样轻轻偏头:“有何不可?”
却不知道落在边上三人眼里,亲昵得不得不令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