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当然不是什么妙人。赵望暇却非常从容地点头:“嗯,你薛漉哥哥跟你说了吧,是我要见你。我们聊完,你再让他教你玩铳。”
他话说完,薛漉同样点点头。端着铳,平静地滑进工坊。
留下这两个人。
“找我什么事呢?”
“接下来工部的银子,”赵望暇打着接踵而至的哈欠,“得让户部批一批。”
“你能谈下来工坊,所以我想问问你,工部尚书或者侍郎,帮衬的概率,作壁上观的概率,不想接烫手山芋的概率。”
青草的气息混杂着闻惯的火气四处乱飘。
“如果我说不知道呢?”赵斐璟歪歪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只能拜托你说实话。”赵望暇答,“然后再提出一个要求。”
还有点凉意,在外头站着尚可忍受。这里不是全球变暖的现代,夏日不过火。
“八殿下,想点办法,以你的名义,把我也送进朝堂看热闹,如何?”
“刚刚教训完我,就对我有所求,可不是个好习惯。”
赵望暇回答:“知晓殿下心胸宽广,臣下才敢谏言。”
赵斐璟想了一会儿,葱白的手指并无意义滑过一身短装。
“你想阴我对不对?”他笑眯眯,“我真带你上朝,很容易就能查到你还在薛府。”
这玩意儿能当皇帝吗?赵望暇脑子很有点痛。
“差不多吧。”赵望暇说,“明明是告诉所有消息灵通的人,薛漉和你站在一起的事,怎么能叫阴呢?工部的工坊都出了,还怕我这一出吗?”
“还是说,”赵望暇懒得跟他拉扯,“你其实只想指望你舅舅?那你见我们干嘛?爱引火烧身?”
赵斐璟理所当然,非常顺畅地摇摇头。
“所以,”赵望暇说下去,“殿下看起来是有法子了?”
“户部批银子这事儿我肯定要去凑热闹。给你按个身份倒也不难。”赵斐璟眯着眼,“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赵望暇点点头,感觉这人颇有点意思。心眼子不少,鬼点子更多。
“其实我挺好奇的。”赵斐璟说,停了半拍,“你和薛漉到底什么关系啊?”
他这次倒没再笑,眉眼都收起来,带上几分锐气:“薛漉看起来也不喜欢男的啊。”
哥哥也不喊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少年本来就该是这样。看不起任何人。
赵望暇点点头,说是吗?确实,看起来不太喜欢人。
“回答我的问题啊。”赵斐璟看着他。
“我回答什么,没有关系啊。薛漉没给我个名分,我不才来求你带我上朝?”赵望暇开始扯。
“至于喜不喜欢男的,你不该问问他的夫人吗?”
赵斐璟盯着他看了半晌,摇摇头,说原来你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他脸上带着没藏住的笑意。
“不过苏家可不是什么能相与的。并非薛漉良配吧。所以,苏筹在你俩的关系里扮演什么角色啊?死尸一具?”
“死尸一具。”赵望暇很平淡,“他每天就在家里看着我和他夫君唱戏。我唱你侬我侬相亲相爱爱而不得黯然神伤,没有名分没有身份。薛漉演薄情郎。”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有身份的人。”赵斐璟说。
“我或许正是因为没有身份,才能看起来像个人。”
“好多人盯着你呢。”
“我该说多谢殿下告知吗?”
“不客气。”赵斐璟大言不惭。
“但你俩看起来不像不知道。”他点评。
“我并不在乎,八殿下。倘若在意,不会卷进来。正如,倘若你怕,今日不必赴约。”
赵斐璟挥挥手:“别把事情搞得复杂啦。”
“当日白兄的话我可还记得。等我之后荣登大宝,气死我那些个四哥五哥之后,给你个太傅当当啊。”
他说得意气风发,坦然镇定。
第64章菜市场大战
“太傅吗?”赵望暇接,“但我可没兴趣当老师。”
赵斐璟随意地笑笑:“为什么,你不愿意教我?”
赵望暇觉得很荒唐。什么时候他能当天子的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