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倘若没有生在薛家,恐怕更适合当一个闲散的风流才子,在醉生梦死的京城,吟一些流传百年的诗篇。
但他在塞北风雪里,所以薛漪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拳:“少伤春悲秋,现在是冬天。”
有下一场仗要打。所以就打下去。
他还没有死,所以不能放弃。
但这时候对上孙尉的笑,又看着木桩上那些稳稳的,一声不吭的,从容的箭矢,竟然在想,晚上回去,喝酒吗?
赵望暇如果能睡着,应该已经醒了。
第61章007的成果是
而赵望暇并没有睡着。
熬过失眠一阶段的昏沉头晕眼睛痛的心跳飙高感,迎来一种虚假的清醒。晓看天暮看云,摆了张太师椅坐在庭院里。看半天,很想死掉,还很想把院里所有蝉都抓出来烤着吃了,让它们停止无意义的咒骂。
椅子太硬,左倚右靠都不舒服。回去床上躺着,要走二十米,太远了。
是以薛漉回来之后,就看见他很彻底地躺到在地上。衣衫凌乱,表情无端,眨着眼睛,像个活死人。
“还没睡着?”薛漉问。
地上人没什么反应。四周绿树一声不吭,无风的彻底静寂里,赵望暇转动他的眼珠,再转回来。
“你看起来怎么还那么精神?”这人终于出声。
薛漉答非所问:“连弩样机发射成功,效果很好。”
赵望暇没什么反应。
“哦。”他说,“那很好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仿佛悬吊在空中,却无法再坠落。
“喝酒吗?”薛漉问。
“啊?”赵望暇看着他,“你说什么?”
“喝酒吗?”
赵望暇听着,感觉是一种新型笑话。
“喝吧。但我好像应该,先吃点饭。”
胃空荡荡的,其实很安全,空着,就不会往外呕吐些什么。有点渴,但也挺好,渴着,就不需要去上厕所。
他可以一直躺着,躺到世界尽头,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但是薛漉想喝酒。
脑子从东汉到现代漫无目的转一圈,薛漉和空椅子一起陪着他等天暗掉。
直到云也看不着了。
“要我拉你起来吗?”
赵望暇说,等我一会儿。
薛漉转身对着边上人吩咐膳食。
所以要怎么起来?
躺地上的人把眼睛也闭上。
首先要把摊在两边的手聚拢在一起。然后,呼吸,休息一下。
再猛地发力,上半身弹起来。
半坐着,头有点晕。
再酝酿三分钟,终于双腿听从他的指挥,站起来。
地面好像在飘,踩上去很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