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二哥。”赵斐璟说。
二皇兄不该是这个表情。
二哥是冷漠的,看不透的,令他厌恶的。
可是,为什么不是?脑子里像有一根长针,剧烈地搅动。过去的记忆渐次显露,然后对面人满不在乎又十足有兴致观察他的神色,缓缓地,毫无保留地嵌在这张脸上。
严丝合缝。
像是这张面容,本就该露出这副表情。
但怎么可能,二哥他应该是……阴险,狠辣,冷酷,无情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
还是哪里都不对?
赵望暇看着看着,很适时地出手,扶住赵斐璟肩。
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你也头疼吗?”赵望暇问。
“我不要回答你。”赵斐璟说,几乎是从嘴里硬挤出来的一句话,“你只会骗人。”
“你哪个哥哥不会骗人?还是你父皇不会骗人?”赵望暇问下去。
他实在很好奇赵斐璟这副表情。
不对劲到,像是有不同的记忆,人生,平行世界,在年方十六的小孩身体里拉扯。
小球仍然装死。意识里几乎是尖叫一样喊它,也喊不出来。自从昨天反将它一军,它便理所当然地失踪。
就好像逃避真的能带来什么结果一样。
“我当然有变化。”他在面前的少年快要把自己想晕过去前,终于说话。
现在的场面很清楚,所有疑问,今天都得不到答案。
这点异样,也没到像他拿着薛漉匕首捅自己时,小球或者更高级的秩序者必须出来干预的程度。
“我失忆了,赵斐璟。”他说。
一句话出去,小八仍然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迟迟不愿意睁开眼。
很震撼吧。他摇摇头,又觉得搞笑,算了。
他自己刚来这个破地方的时候,不也发疯?
说穿了还是薛漉最镇定。
在他身边,没有什么真不真实,没有什么谁是谁。
想他了。
但想他也没用。
“所以性格有点变化。”赵望暇回过头来处理这个破事,多解释一句,“假死总要付出代价的。”
言出行随,他倒上一杯白水,推过去。
再倒一杯,自己喝一口。
“你应该是来骂我的,不是来让我哄你的吧?”赵望暇说,“还是你觉得接受你恶心的二哥死而复生,比接受现在已经乱到不行的场面,全力夺嫡,更难?”
他说到一半,赵斐璟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小孩久久没说话,赵望暇便又给他补了一杯。
喝到第不知道多少杯,赵斐璟愤愤不平地叹了口长气。
“你怎么没死啊?”他终于抬起自己的脸,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