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不疼。”
他没什么感觉了。实际上。
他现在比较不希望被薛漉继续这么看着。
很……煎熬,又很陌生。还有一点,无所适从。
“你的腿呢?”
“我没事。”对面人很快答。
“你也说点实话。”
“比当时中箭好多了。”薛漉轻轻呼出一口气,“没事。”
赵望暇点点头。
然后觉得他不应该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点头。
“别想混过去。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他说。
薛漉于是从善如流,认真看着他。
“你在朝堂上到底发什么疯,为什么要自己揽下罪责,直接进诏狱?”
你知道我听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他想问其实是这个。但他问不出口。
“我……”薛漉不说话了。
“快说。”现在轮到他重新盯着薛漉看。
他们又都一样狼狈了。
“你觉得你不认罪,我就跑不掉?”
薛漉叹了一口气。
他永远是很锋利的样子,这时候却难得软弱。
嘴唇闭紧,面带犹疑。
“我怕万一。”薛漉说,“我很害怕。我不能……接受这种万一。”
这话几乎是挤出来的。
“你以为我……”赵望暇说着说着,顿了一下。
他仍然觉得,如此不适。
人和人之间不应该产生任何深刻的关系,否则一切会变得难看。
毕竟如果成为一个失能如他,没能达到期望如他的人,就会被理所当然地摒弃。亲生父母也对此没有例外。
当被放弃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关系越深,越会令人痛苦。
所以为什么……居然……和面前的人,成了这种关系。
还,甚至,想把这句话说完?
他觉得自己在不应当地发抖。
“你以为我……”他终于强迫说下去,“你以为我不害怕吗?”
“我很害怕。”他说,“薛漉,凭什么你不想承受这种害怕就让我来?我……”
他几乎是在摇头。
他好像还是在流泪。
薛漉还在看着他,看起来居然和他一样无措。
外头有风吹过来。像是顺着他颤抖的喉管一样。
所以他的喉咙才会抽噎。一定是这样。
“我真的是怕得恨不得给你一刀再给我自己一刀。我不要过这种破日子了。”
“我一天都过不下去。我根本……”
他想干呕。
“我根本……”牙齿在打战。
他还是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