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映的。”薛漉回答他。
“是吗?”赵望暇往前凑。
足够近,能看清薛漉柔顺的长睫毛下映出的阴影。像一根根细小的软剑。
薛漉索性闭上眼。
昏暗里听到对面人笑着叹气。
赵望暇的手滑过他的脸侧,带来一阵痒。
偏偏没有停留,继续往后。
替薛漉系上那两根细细的丝带。
“很失望吗?”他在薛漉的耳边呢喃,“你耳朵好像也红了。”
回应他的是薛漉的吻。
细细密密,带着点莫名的赌气。
作为安抚,只好索性多亲了几下。
分开之后,薛漉拿起赵望暇手里攥着的面具,先替他把铁质面具摘下。
却见赵望暇十分顺手地干脆把脸上那层皮也剥下来。
他的动作停在原地。
“怎么这个表情?”赵望暇看着他睁大的眼睛,颜色还没消退的嘴唇,难得感到一种纯然的快乐。
他弯起眼睛:“不是想看面具下的脸吗?”
然后回魂意识到,这到底还是二皇子的脸。
这口气没有叹出来。
却见薛漉只是愣在原地,然后摸上他的眉,滑过眼角,最后落在唇边。仿佛在确认那是否是一张真皮。
慢慢地,动作又轻缓下来,珍而重之,仿似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不一样了。”薛漉说。
“什么不一样?”
“和二皇子的脸,有一点不一样。”
此时此地提起那个死人实在有点煞风景。
“是吗?”赵望暇说,“看不出来,薛漉你,情人眼里不光出西施,都能出真容了。”
薛漉顿住,不知是为那句“情人”,还是为“真容”。
“就是不一样了。”他往后稍稍退了半尺,目光落到赵望暇的脸上。
原本二皇子的脸只让他厌烦,恨不得不用再见。混上赵望暇独特的,颓废又莫名从容的神色,才能多看几眼。
现如今,对面人含着一汪清浅的笑意,眼睛弯着看着他。
很迷人的眼睛,二皇子没有这种眼睛。
“眼睛就不一样。鼻子也是。”
他又轻轻摇摇头:“远看还是有八分像。”
他表情如此郑重,夹杂着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惊喜。
被人这么凝望着,赵望暇的胸口有种诡异的热流涌动。
说不出来,也不可言说。
索性把小球喊出来,给一面镜子看看。
仍然是让他代入无能的一张帅脸,镜子里的人带着半分的无措,和他面面相觑。
“之前二皇子的脸呢?我让你给我看的那次,调出来。”
两张脸对比。
他终于在很细微的地方发现不同。
看着看着,竟然只想叹气。
薛漉居然能分辨得那么清楚。
看见他,比他自己,都看得深。
居然有人,如此在意,他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