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薛漉重新看过提议的。
詹尚书或许认出了示意图的熟悉手笔,但他到底没有多问,自是点头应下了。
这日新改良的连弩已经做出了几十把,更符合北塞战场地要求。
他拿着回来,让他俩明日早上先自己试试。
“户部这次确实舍得给钱了。”赵望暇说,“但很不巧,我也跑去偷了账本,张晓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什么都要贪一点。”
他点点自己新鲜出炉透过王元振偷回来的东西。
那东西沾上了点汤,但完全无人在意这点小事。
“所以嘛,”他笑笑,对着赵斐璟,“你出征之前,我替你处理个苏家助助兴。”
赵望暇这种笑法,历来是有人要倒霉。
是以赵斐璟问:“处理来干嘛?”
“把他们家抄了啊。老早看苏家不爽了,顺带给你的战士再添点御寒衣物。”赵望暇说。
薛漉自然知晓他和苏家的渊源,没有多说。
倒是赵斐璟问:“为何是他家?”
“户部总不能一直掌在赵景琛手上。”赵望暇说,“趁你出征大家都不想事情越堆越多的时候,先撕开一个口子。”
他挥挥手:“这招不错吧?晚点我俩来对个口供,看该怎么编。”
他倒是把自己说开心了。
只有赵斐璟,累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饭桌上。
又疑心自己真死了,这二位也要下地府把他押回来,逼他上前线。
第120章吹梦
赵望暇又在做梦。
不久前在朝堂上的情状七扭八歪地进入他的梦境。
梦里他不像白天那般扮演杀伐果断的二殿下,但手上仍然拿着孔主事账本案时赵景琛同他签下的字条。
现实中,他只是微笑着,搭上赵景琛的肩,给他看了一眼四殿下风雅的字迹和郡王私印。
然后收获赵景琛震惊到恍然大悟的神情。
四殿下从不是蠢人,此时已彻底明白,白安这个死在杭州的角色,原来由他的二哥扮演。
当日春猎一出二殿下死亡戏码,他演。赵望暇就将计就计,换成薛漉谋士的身份。
征南,放出新武器草图,凑粮,助薛漉沿海大胜。一手促成八殿下母族在朝堂上的话语权。
四殿下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甚至有余力对赵望暇点点头,说二哥好手段。
梦里赵望暇没那么客气。他收了那点假装的笑意,对着群臣一字一句地朗诵那字条。
难堪的字句。一品将军和皇家四殿下,面对户部蛀虫,没哪一位有鱼死网破捅到御前的果敢。
只是沆瀣一气,各自为营地签下条约,任由贪墨横行。
念着念着,梦里的朝臣更像活人,窃窃私语,义愤填膺。梦里苏决终于有点气节,朗声大喊自己的冤情,哭嫡次子被薛家凌虐致死。
随后当场撞柱而死,以身明志。
血不知为何仍然溅到赵望暇身上,然后如水一般散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人群的嗡嗡声。
现实里的那帮人各自无声,等着勾肩搭背突然表演兄弟情深的两位殿下给他们一个明示。
比死更粘稠的沉默里,赵景琛动了。
他往前一步,讲正如二哥刚刚所言,苏家构陷薛将军,害死其发妻,勾结庶人赵胤珏,烧掉苏筹的灵堂,妄图掩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