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慢悠悠地凑近,香气扑鼻,藕臂一伸,和他咬起了耳朵:“地方是真的好地方,暇景属三春呢。”
“有高台吗?”赵望暇接话,“聊四望是吧。”他看着女人笑,心想,真是没有创意的二皇子和他的属下。
赵望暇这名好像确实取自这首李隆基的诗。暇景属三春,高台聊四望。可说到底,唐玄宗,无论哪个赵望暇,何德何能和他扯上关系?文人文人,一抓一个知名诗人;政坛政坛,能人很多;后宫后宫,有流传千古的杨贵妃;自己又有政坛天赋出开元盛世。
不看他后半辈子安史之乱之后的荒唐,有哪点能碰瓷?
吐槽归吐槽,他仍然挂着那点一吹就散的笑意,跟着终于满意的女人一道走。
漂亮典雅的院子,清幽,景很美,昏暗的油灯下,别有一番动人之处。作者脑补的时候考虑的大概是苏州那一片有人官场不得志肆意修出来的园林。
就是轮椅不太好走。
穿行很久,推开门时,里头富贵逼人的庸俗震撼赵望暇。
进门左边是个金玉堆,赵望暇起码扫到了三个正阳绿,两个春带彩,和一个帝王绿。金更不必说,硕大的金兔子,放在梳妆台上。
他想,二殿下如此没品,难怪暗号设的是自己名字啊。
再穿过一道帘子,里头的巨大的榻前,跪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穿得都分外清凉。
“都在这儿了。”女人抛了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媚眼,“苏公子玩得愉快。”
赵望暇问系统,他太不像二皇子了然后被二皇子部下发现,会怎么样?
会被做掉吗?
小球的答案是不会,只有到时候了才会被抹杀,不会快一秒,无法慢一秒。
赵望暇想那这个奇妙的技能,有用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于是他大摇大摆地把薛漉的轮椅挪到边上精致红木椅旁,自己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顺带看着底下长得都挺不错但看起来神情像复制粘贴的人:“都是我的人吗?”
他们都磕了个头:“愿为主人效死。”
哇。挺有韩国男团刀群舞那味儿。
赵望暇接着问:“为何春日宴才来找我?”
众人有些怯,还是领头的女人答:“一月之期已过,属下才敢行动。”
赵望暇完全忘记那日那个侍女长什么样,于是只好装作冷静。
“一个月?”赵望暇笑笑,“薛漉,你说我为何要让他们一个月后才来找我?”
薛漉回,二殿下的私事,我如何得知。
赵望暇很无语,说,还打哑谜呢,这些人给你看了,你府上那些真正的死士,也得给我看几眼。
薛漉没说话。
赵望暇没有错过底下那群人一瞬间的惊讶。他其实有点好奇自己为何能看出来,只好把此当成这具躯体残存的本能。
他只好接着说,带他来不是别的,是想说一声,这是你们的另一个主人。
“另外,”他慢条斯理地再扔一个炸弹,“我失忆了。我想这大概也是原本计划当中的一环。”
“一个月,让本王有所准备,倒也合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本王当时还安排了谁给本王解释,不如现下就出来。”
他们都不说话,只有一人,女声平静:“主人,根据您的指令,尚要再等几日再说明。”
行,二皇子有计谋,他跟着走就行。
他点点头:“来将军府寻我即可。”
有人倒了一杯酒,递给薛漉。
赵望暇伸手去接,那人见他要喝,些微慌了神,说主人,这酒……
“我知道有人让你们下东西。”赵望暇回,“为何要下?”
那人在他身侧,说,主人,明面上,这地方,是吏部的。他让我们这些陪笑的给苏公子和薛将军下酒,观察你们二位是真夫妻还是……
赵望暇昂头喝了。
然后问:“吏部尚书和侍郎,是亲家?”
那人愣愣点了个头。
得,难怪李公子那男妻那么瞧不上他呢。大概是真知道苏筹泡青楼的窘态。
“且一会儿吏部有人要来查看?”
于是赵望暇说:那更该我喝。薛将军名声在外,怎么会在花楼大肆喝酒。也只有他荒唐的新婚妻,才干得出来这事。
喝下口,有人出声:“苏公子,有人在靠近。”
“愣着干嘛,跳舞奏乐啊。”赵望暇笑笑,“一个个长得美则美矣,无趣也实在是无趣极了。”
丝竹管弦,莲花惊鸿,赵望暇适应得非常不良好,他很久没去过pub了。
但看薛漉皱着眉,又觉得怪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