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眉略略一顿,答,你长大了。
赵望暇没说话。
“但哥,你也要告诉我,家里到底在找什么?”
苏芮在犹豫。
“吏部的罪证。”他说。
“真的吗?可是账簿上的证据不是更明显,为什么要打探他们?”
搞笑。
苏芮答,孔主事和张大人有点关系,我们疑心吏部人要用孔主事之死做文章,泼脏水到我们身上。
是污蔑,还是真相,倒很明显了。
赵望暇答,我会尽力的。但我觉得墨椹真的不知道这么多。
“他知道。”苏芮答,他把手上的一个香囊塞到赵望暇手里,“你只管套话,套不出来就把这个给他看。必须看吏部手上到底有什么。”
赵望暇愣了一会儿,说,可是……可是……
他没可是完,有人来敲门了。
第34章静影沉璧
外头只是一个侍卫。
他无辜端着一个药碗,说夫人昨日受凉,府医说这药得趁热喝。
苏芮表情没变。赵望暇伸手接过,说薛漉就是太小题大做了,就是咳嗽几声,至于吗。
一口干了。
是喝烦了的补气血的药。
他把碗递过去,就看到薛漉从不远处,划着轮椅,到近前。
“说完话了吗?”将军问。
日光大好,浮尘必现。
而赵望暇感觉苏芮被薛漉这一出整得很茫然,一有人比他茫然,他就胸有成竹起来。
他凑过去拉薛漉的轮椅靠背,笑眯眯地:“哥,薛漉和我约好了这会儿去看鲤鱼,你要一起来吗?”
苏芮的表情颇有点抽搐。
他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薛漉神色仍没怎么变,看向他的时候,还是那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样。但不知怎么的,看向他其实从未正眼看过的苏家嫡次子时,明明仍旧未笑,却仿佛附上了一层柔和的纱,朦胧之间,像是刀刃裹缎,薄云盖烈日。
苏芮头一次,有点相信,薛将军那些做给陛下看的戏里,有些真心。
但真心,到底又有什么用?
“舅兄和我夫人,说完话了吗?”薛漉仍然少言寡语,“既不一起,那便送客。”
“哥,我俩一起送你啊。”
苏芮跟他们一起走到大门口。
“恕不远送。”薛漉点头致意。
终于是端起他的那点冷漠架子了。
赵望暇配合着演:“哥,下次再来。”
等苏芮的马车起架,他推着轮椅,往回走。
“来得真是时候。”他低声说,“我还没和苏芮演够呢。”
“我看你明明松了口气。”薛漉说。
“差不多吧。”赵望暇难得没反驳,“他不可能再跟我说更多了。也没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孔主事手上大概率是张大人的小命门,这东西不是户部改几个账就能解决的。”
“嗯。”薛漉问,“你觉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