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拖了外袍,剩下中衣,肌肉萎缩,也没有半点任人宰割的楚楚可怜样。
“在做检查。”赵望暇解释。
“嗯。”薛漉点头。
情绪因之而变得尴尬。
“一直都,没有问你。”赵望暇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有点尴尬。
“你小时候住在这个别院?”
“嗯。”薛漉点头,“这里安静,我大哥和我二姐老是吵架。二姐吵不过就开始动手。大哥打不过就接着骂。”
“还挺热闹。”
“热闹得耳朵疼。”薛漉难得添几分鲜活,撇撇嘴。
“那当时,为什么把我弄到这房子里来?”
彼时一门心思想要去死,顾不上观察环境。这时候,在已经足够熟悉的床上,习惯了的油灯光线下,他到底有点心情问出口。
“机关很多。”薛漉说,“你如果想要在屋内找线索,会先死掉。”
简单明了的解释。
赵望暇听着觉得很好笑。
“原来是我够懒,才没被乱箭射死在这里。”
“但是沾了血,”他深呼吸,“不会毁了你小时候的回忆吗?”
这一问实在很亲昵,又很温柔。
像是蒲公英四处乱飘,然后寻一块净土几次落地扎根,生长时不禁思考,禁锢在此地是否如其所愿。
薛漉回答之前,小球弹回他面前。
“诊断结果出啦。”它欢欣雀跃,“宿主看看吧。”
“左大腿贯穿箭创并合并股骨骨折,坐骨神经部分损伤。”
“战场拔箭止血,导致骨折移位,消毒条件不足,导致感染。以及之后还在运动,造成神经损伤。”
“恢复得不够好,多半只能跛行。还会有下肢无力、麻木等后遗症。”
赵望暇文字就半懂不懂,骨片更是一窍不通。
看了三遍只知道,薛漉能走路,但不能久行,走起来会到处都痛,更别说骑马。
他只问,所以,要怎么治呢?
“宿主所在的时代的医学……”小球颇有点为难,“对于骨折部分,倒是可以清创,固定,抗生素治疗,外加理疗,可以恢复得不错。”
“但是?”
“坐骨神经损伤已经超过半年了,你们那个年代的医学最多也只能做到康复训练强化代偿肌群,手术改善。”
赵望暇听到这里,重新扭头。
薛漉看到他的神色,反倒先笑了。
“听起来很糟糕。”
微微弯起眼睛的时候,有种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笃定。
但赵望暇看不得这个。
“谁说的。”他摇摇头,“能治。”
然后重新扭过头去。
“怎么治?”他看着小球,“需要多少积分?”
对面的非碳基生物圆得毫无喜怒,出口还是那拖拖沓沓的电子音。
光亮的身躯照透这一世的宁静,像某种导致天崩地裂的闪电。
“呃,”它说,“666。”
“你不如去抢。”赵望暇呛完,还是迫不得已问下去,“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