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根本是让着薛漉。
然后,死不了,死不了。
临到头,居然又只能想一句算了,然后收拾这个烂摊子。
“多谢大人。”他到底还是咬着牙,咽下不知哪里涌上来的血气。
周彦铮纯善,恐怕不能让他知晓太多计划,可能会给他带来没必要的危险。
但想要搭大理寺卿这根线,必须得从他用起。
“恐怕,”他深呼吸,“再过一阵子,确实得劳烦您。”
如果情况不错,能够用上。
如果滑落到最糟糕情况呢?
先别想。
“周家帮薛家颇多,不知周大人,有无兴趣,去郊外赏菊?”
第98章四海十年人杀尽
醒来的时候,眼前近乎没有光。
薛漉听见远处有水在滴。
一声一声,不紧不慢,无穷无尽,仿佛在放血。
他玩烂的折磨战俘的手段,现在被放到他身上。
屏息凝神,在一片恶臭里,听见不远处狱卒的呼吸。再度跟随这样的呼吸声,脑子终于缓缓地安静下来。
诏狱挺烂的。
轮椅自然是没给他带到监狱里,薛漉也并不太在意这个。
但非要比,其实也没比在北境睡在雪里烂多少。京城会让人骄贵,但薛漉向来不觉得自己会被它腐蚀摧毁或剥离。
他和此地的一滩浑水如此格格不入,却不得不去争。
已经做出一个足够糟糕的选择。
祥祯帝想治他的罪,他便等着。
若能活着,就有可能会出去。
北狄不会善罢甘休,总要有人去清算和背负。
大不了,再等几月,所谓戴罪立功,能来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
大夏没有另一个薛家,荒唐的王朝养不出新的戍边将领。
当然,最坏的结果,或许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算错,政治斗争,夺嫡,或者,只是终于决定不要名声。
到宁愿割地赔款,也要摆脱薛家的境地。
既然如此,他又能怎么办?
他做出选择,然后背负代价。一切失败,那就下黄泉,道歉。
唯一担心的是赵望暇。
说是担心,他偏偏清楚,那个人不会把自己整死,甚至可能会把京城炸出一片花来。
然后若无其事满身狼狈下一刻就要失去呼吸一样,然后满脸无语绝望,质问一句你有病吗薛漉。
他当然有病。
他甚至有点隐蔽的高兴,自己原来同样有病。
腿还在痛。潮湿又肮脏的地方,这截腿就麻烦得很。遇湿就好似一根根寒针入骨,动一下就密密麻麻的疼。
或许甚至还能算是好消息,起码腿上知觉明显,仍然不算全废了。
这个监牢远离人声,远离光线。意在打碎人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