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琛笑笑,说,那便说点真实的。自然是和将军一起庆祝,阻碍孤,践踏薛家的人,又要少一个。
薛漉调整呼吸。
赵望暇不会死,赵望暇不能死。
他付出的所有代价,不应该包括这个人的死亡。
赵望暇不可以救他而死。
但此刻同样是战场。
赵景琛应该只是在诈他。
表情应该没有露出破绽。
毕竟在辽城时,他能在心里对战役成败没有底,或是知道眼前将领一个时辰后大概率要死亡时,仍劝服他们相信自己。
那便理应不会让面前这个人起疑。
许是实在觉得他无趣,赵景琛说了下去。
“二皇兄倒是好手段,假死入薛府。”
薛漉没有作答。
无法判断眼前人是否在使诈,最安全的事便是装作一无所知。
“罢了,将军果然还是不信我。”
赵景琛手里拿着玉壶,示意小厮倒酒。
他看起来似乎真的挺难过的。
“可惜了,”他叹气,“不愿自己失去锋刃的刀,就只有折断的命。”
动了杀机。
薛漉摸着他藏在内衬里的那把掌心一半大小的飞镖。
赵景琛离他足够近,一刀割破脖子,应该来不及救。
“倒也无妨,待我那自以为算无遗策的二皇兄,来跟你做伴,不信也得信了。”
第99章你在惘然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赵望暇发现自己在颤栗。
伸出手来,外头是赵斐璟的长矛和长枪们。
小孩每天风雨无阻练两个时辰的枪,今日差点把矛插他窗户上。
秋色里八殿下仍然青春磅礴,打破萧瑟,固执添上生机。
所以赵望暇在这个夜晚,看着此时安静而凛冽发光的武器们,思考薛漉到底为什么不每日在薛府练武。
应该练的吧,应该练过了,他在赵斐璟的年龄,可能在战场上以战代练。
赵望暇再次深呼吸。
手还在抖,腿也在抖。
抖得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内部在地震。
恍惚之间觉得眼晕,无尽的震颤里,快要回到那个破旧的、安全的,没有桌子和椅子的,需要站着煮饺子咽饺子的出租屋。
再睁开眼,所见是昏暗的油灯。
照亮桌上的纸张,一片白。该烧的,刚刚已经烧尽。
他在因何而恐惧,如果已经做下决定?
偏偏咬牙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仍然没有出息地打战。
抖。固执握住他的手臂,发现犹在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