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脚步声错落不停。
心口却微妙地停了一瞬。
赵望暇却似有所觉,飞身而起。
有人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看起来真是糟糕透了。坐在地上,腿上都是伤。
该说点什么,当然得说点什么。
看到那张该死的脸的时候却首先怔然片刻。
居然如此若无其事。
怎么敢如此若无其事?这张被彻底毁坏的脸没有吓死他吗?
“薛漉,”他说,分不清自己声音的分贝,无法确定是否能传进对面人的耳朵里,“你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屏蔽痛觉的药看起来甚至不是通过神经末梢的绝对麻痹。
可伤口仍然让他口齿不清。
牙齿的咯咯声里,底下的人只是一瞬不瞬地准确看向他。固执地一言不发。
第109章笑什么
盯着薛漉的脸看的时候,差点被极速飞驰的马车甩下去。
此夜宁静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话。”赵望暇开了口。
手上还在很没有必要地渗血,手臂上身上好像也是,实际上脸上大概也全都是。
不知道有多少血是他自己的,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一开始只是卸了人一条胳膊,然后立刻砍断第二条。
随后是一刀割开颈动脉,顺带看着薛漉不知道怎么打开那扇门,然后又从哪里掏出飞镖。
声声暗器落在耳中,卡瓜切菜一样听得赵望暇脑子里嗡嗡响。
最后是抱着薛漉一路疾驰,上马车。
这人沉得没话说,他手腕都要脱臼。
“你说话。”他重复了一遍。
绷带早就顺着没有停歇的打斗散开,落下。现今不知道是挂在哪个死在诏狱人的脸上,还是被踩在脚底。
身上地上腿上没完没了的各色液体和气味打得他想就地开始对薛漉尖叫。
他往前凑,难以遏制住自己,盯着薛漉的脸看。
有够糟糕的,也有够脏的。
这破马车光顾着轻便和快了,全是木头,现下又不知道染了多少铁锈味。他觉得硌得慌。
薛见月仍然只是盯着他看。
事实上从他一路抱着薛漉往外跑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
有什么好看的?这个人又不是马上要瞎了。
但实在是很利的一双眼睛,哪怕在此时此刻,遍身污垢,全是血泥。
赵望暇看着看着,神经系统坏死一样想笑。
动作还没做出来,薛漉摸上了他的脸。
止痛药非常有效,他的整张脸都没有知觉。
“别摸了。”他伸手去掰,没有任何效果。
好烦。在摸什么。血水很好摸吗?还是刀口划得很好看?
“很脏。”赵望暇说,“跟你一样,都很脏。”
薛漉就这么看着他,然后居然缓缓笑了。
这实在很不像一个笑容,比较像一种什么诡异的毫无必要的肌肉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