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得跟筛糠一样,然后薛漉搂住了他。
体温很没有道理地传过来,对抗飞速行进的马车飘进来的风。
“赵斐璟真是个狗屁小孩。路还要我给他铺。他为什么不能自己努努力自己想点妙招?”他说,“赵景琛更是个大神经病。他还以为把当作政治机器很牛一样。”
“崔家又是哪里来的一群蠢货。唯一一个有用的在朝官员还背叛他们。活该一辈子待在豫西。”
“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
句不成句,脑子也不想再转。不想再管紫禁城里的那些东西。
他本来就应该在任何时刻搞砸一切,因为他从来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忍耐,没有办法符合期望,没有办法成功,没有办法装作自己真能运筹帷幄熬过所有事情。
“我……”
薛漉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他。
“你把我救出来了。”他说。
“不用再害怕了。”
身侧温度是真的,伤口是真的,糟糕透顶的人也是真的。
“你真混蛋。”赵望暇说。
“对不起,让你担心。”
“反正脸也划花了,让赵斐璟自己考虑一些有的没的去。”
“我不要管紫禁城了,那些人都一起去死吧。”
“好。”
“你很重。我手腕现在还在疼。”
薛漉摸了摸他垂在身侧的腕骨。
“你腿疼吗?”
“有点麻,你也挺重的。”
他俩浑身都是伤口,拎出来的,只有这两件事。
没有人有话要说了。也没有人打算重新坐回去。
他们只是一声不吭地搂住彼此。
第110章只今惟有西江月
真正推着薛漉进了房间,赵望暇就直接睡了过去。
罕见的昏睡。
薛漉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才有点勇气去探鼻息。
心里知道大概没问题,但事到临头仍然在恐惧。该死的恐惧。不应该出现在薛家人身上的恐惧。
医师到来匆忙诊断,失血过多,浑身擦伤。
薛漉听着,点头,看着对面人处理伤口。
无法挪开眼,也不想挪开眼。
看了很久,才意识到府医在跟他说话。
“少爷,伸伸腿。”
他随声音动作。主要是枷锁勒的,算不得太重的伤。
他终于分神,把目光分给自己的竹马。
“薛三。”那个人看着他,“二殿下还好吗?”
会好的。薛漉想说。
但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个纯然健康的人不会得到这个问题。只能是,对面人对赵望暇的状态有所担忧。
薛漉本人已经被情绪压得全身沉重,没力气用赵望暇的安危给别人减负。
“周大人理应无事。”他转开话题。
夜凝亲自出现在驾着马送他们逃亡,证明紫禁城应该没出大差错。
“还有别的问题吗?”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他刻意地回望周彦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