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完全没必要互诉衷肠。
那有点太黏腻。
只需要在场就行了。
熬到某个瞬间,赵望暇发觉嘴好像终于开始受他掌控。
他说:“我想躺下。”
吐字清晰得惊人。
他讲完,冲薛漉伸手。
然后被拽进被子里。
“想喝药吗?”薛漉问。
赵望暇把眼睛闭上。
相当有效。薛漉同样闭嘴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莫名其妙。他梦见自己成为一只喷火龙,在地府里和阎王奶吵架。
老太太精神矍铄,每根白发闪闪发光。
后头的孟婆边看他俩边舀出一碗汤,美滋滋喝了一口。色调灰紫,像紫甘蓝做的。
阎王奶滔滔不绝横眉竖目说他听不懂的人话,他想说点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喷出火。
最后理所当然地把火喷成各色的圈,争吵许久,整座奈何桥轰然倒塌。
上头的众鬼一并被甩进了忘川河里。
鬼魂们欢欣雀跃地游泳或者水上漂。
孟婆捞捞自己的煲汤盅,再爻了一大碗满上。
只有阎王奶双目一瞪,语气更加急切。
鸡同鸭讲到最后,他突然大声喊:又不是我欠的债!
然后整座地府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血雨。
把他淋醒了。
“喝点水。”睁开眼是薛漉的脸。
至于雨,是头上搭着的湿毛巾。
“医师来过了。说你郁气凝涩,能发热散一散,不是坏事。”
这位看起来也很适合陪他一起在地府搞破坏的将星如是说道。
赵望暇点点头,很给面子地坐起来,像模像样地吞咽一口。
“我要发霉。”他说,“我不想发热。”
薛漉被这话逗笑。
“那我给你端盆水?”
“嗯哼。”赵望暇点头,“要不端一桶吧。泡一泡发霉得早点。”
深秋,外头的鸟都没几只,正午日光倒是下澈。透亮惊人。
“怎么还这么安静?”赵望暇颇有点狐疑。
一天过去了,赵斐璟还轰轰烈烈不死不休地找来,实在是非常可疑。
“来了很多人。”薛漉说,“我让他们先滚。”
赵望暇来了兴趣。
“来了谁?你都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