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薛漉出声。
人出来了。这次没带新枪。
赵斐璟眼睛里满是血丝。
赵望暇思考了片刻是否需要稍微盖一盖脸。时机不巧,他没有戴面具。
电光火石间八殿下已经跃至他们身前。
算了,怕什么。
毕竟是真脸,见的也毕竟是真人。
赵望暇一把拉住薛漉的轮椅,见招拆招。
他开口:“躲躲藏藏干什么?酒杯都被你打裂了。”
赵斐璟没搭理他,小朋友浑身上下都是没散干净的气。
他片刻没停,扔出一个新的铁质暗器,刷刷刷把剩下幸存的酒壶和酒杯一并打裂了。
动作利落。
薛漉便接上话:“这招尚可。”
眼前这二位要气人的时候总是能把死人气活。赵斐璟甚至觉得他应该把这二位打包扔到养生殿去,万一一个妙手神招,干脆让他那个没干过什么好事的皇帝爹吓得神志清醒了呢?
“你们谁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话到底没能说下去。
无他。
对面扶着轮椅的人,又换上一张新脸。
赵斐璟和那张脸对视。与记忆里二哥的脸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丹凤眼,高鼻梁,明明应该同样是锐利的面容。可偏偏那点懒到赵斐璟想再给他一飞镖的标志性神色,把任何的锋利可能都消磨殆尽。
慢悠悠的,很厌倦的,看着就让人来气的。
赵斐璟看了半晌,到底问,你脸上伤好了?
他问得怒气横生,赵望暇轻巧接上:“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
“这面具不错。”八殿下说,“脸被划得血肉模糊就戴,摘下来面上生疮最好。”
他说话间丢掉那副用以伪装的少年气。
赵望暇半真不假地摆烂:“这是我真脸。”
赵斐璟哼了一声,显然没有信。
世间事可能确实就这样,有时候说点实话让人信比登天还难。
但小朋友要着急的事很多。把他这怪力乱神的破事挑明了,万一这小子又跟看到已逝二皇子的脸一样头疼欲裂,那谁来配合把活干了呢?
“想问什么?”赵望暇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天适合喝酒。于是叫来小厮上壶新酒,顺带给他们的贵客来把椅子。
这时尚未入冬,但风吹得人有点分外清醒。
于是来的是红泥小火炉温的绿蚁新醅酒。
“说吧,想问我怎么把薛漉救出来的,还是我俩什么时候打算请你喝喜酒?”
赵斐璟喝着软绵绵的热酒,觉得忙里偷闲午膳吃的那点子不知道什么东西这时候都齐齐在胃里咒骂面前这俩不要脸至极的死玩意儿。
可怜他堂堂一个八皇子,这几天忙活得没有个人样。眼前这俩人倒还在这里赏上秋景了。
“什么时候滚去上朝?”赵斐璟问。
他点了一下底下这两位。
“一个逃狱上了悬赏令的,一个劫狱人尽皆知的,打包滚到太和殿,午门抄斩去吧。”
可惜他仍然低估面前这俩的脸皮。
赵望暇啪啪啪给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