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薛漉说,“按照昨天说的,你不能把自己置于那等险境。这是你作为主帅的失职。”
赵斐璟不干了,顺势拿出一把长枪,挥舞几下,即可后如电般呼啸而至。
薛漉往后疾退几步,突然一个回旋,反身避过枪尖。
巧劲一指,那枪便被他夺了下来,现下对着赵斐璟的左脸。
再进一步,八殿下就成了个被串起来烤的野鸭子。
某个瞬间,赵斐璟甚至觉得,薛漉是真的想刺下去。
“这就是你的下场。”薛漉说。
半晌之后,他还是把枪放下了。
“但你现在还不能死。”
有风猎猎地吹来,赵斐璟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居然湿了一块。
“但你当时不也带了一只单骑单挑首领去了!”
他勉强缓过劲来。
见薛漉腿已大好,说话更是毫无顾忌:“还把你的腿弄废了。”
薛漉平平静静地回:“我跟你又不一样。”
“一是你这手功夫还比不过我,更别提跟身经百战的其他人比。二是当时已经化冻,地形我也提前勘察过,很是熟悉,背后还有大军随时等待会和。”
他有一说一,绝无夸大,听得赵斐璟仍然很不是滋味。
“那我去北塞干嘛?按你说的镇守中军,保证自己不死最重要?那有我没我有什么区别?”
薛漉长叹了一口气。
深秋落叶纷纷,皮肉剥落,八殿下后山的这株梧桐,露出它黝黑深厚的枝条。
“八殿下,在北塞,主帅活着,就已经很难。”
薛漉笑笑:“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当时还没有将位。也初生牛犊不怕虎。”
“结果我父亲的副将就因我的鲁莽而死。”
“这还只是没有将位的我,换成主帅,千军万马都要成为你随便一道命令的代价。”
对面被深秋将歇的日光照得神色晦暗不明的少年沉默了。
他看着赵斐璟的眼睛:“我知道你此行自愿前往,固然为了建功立业,安定边关。”
赵斐璟等着他说下去。
“但北塞实在很难打。连我都是等母父姊兄都亡故后,才真正摸清楚一点门道。”
薛漉说:“当时我已经在那里待了五年。见过战役不下百次。”
赵斐璟的眼睛终于垂下。
“北塞是苦役,而且是极难处理,极其繁复的苦役。”
赵斐璟新拿的矛立在边上,终于没有继续攻击的动作。
因为薛漉此时此刻终于收起他原本刻意隐藏的冷意。现在十足像一把饮血又结冰的铁刃。
没有人想知道化冻时到底会是怎样。
“可你甚至还没没见过血。”他叹了口气。
“这时候派你去,是大夏,也是我们薛家和赵望暇对不起你。”
赵斐璟撇撇嘴:“乱说什么呢?我又不瞎。说对不起我,薛家也没有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