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琛没有搭理他的把戏。照常坐在赵望暇赐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地打量过来。
“别那么生气。”赵望暇说,“你京城北边驿站附近的暗桩清理起来是费了我点劲。但这不是赵斐璟回京,我便做主,想给你点惊喜吗?”
“否则你早知道他到了,那今日还有什么意思?”
四殿下现在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赵望暇懒得理会面前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更对后头交头接耳地嗡嗡声无动于衷。
他理了理自己身上这件简单的黑袍,这才慢悠悠地重新站好。
现在大夏朝的二位皇子,都直直对着文武百官了。
赵望暇轻轻叹了一口气,很是慢条斯理地掏出药瓶,往脸上倒。
随后极其随意地抬起手,指尖扣在下颔后方的皮肤上。
呲拉一声。
满朝堂都陷入震惊的宁静。
赵望暇的动作未停。
在满朝文武,站他身侧的赵斐璟,和底下的赵景琛深深的凝视里,大殿之上这位在紫禁城作威作福了许久的二殿下,生生把自己那张英俊帅气,锋利无比的脸扯了下来。
那张做工良好,剑眉星目,俊美又落拓的人皮,被他随手扔在几日前还染着血的大殿地上。
“二殿下”人皮面具下,是一张极度苍白,颓丧而冷漠的清秀面容。眼下是不散的乌青。
他的五官看起来完全没有二殿下原本的毒辣和心狠,反倒像是个连剑都提不动的病弱书生。
但偏偏是这张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脸,一双眼睛里满是嘲弄整个朝堂的百无聊赖。也是这个人,顶着这张名不见经传的脸,在过去一个月内,让太和殿的每块砖都染上鲜血。
以至于太和殿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满朝堂寂静之后,弦断开,终于爆发起了遏制不住的喧哗。
“幸不负殿下所托。”赵望暇在一片乱哄哄里笑了笑,再次对赵斐璟鞠了一躬。
赵斐璟一脸的想死。
但他很迅速地调成了自己的表情。同样非常镇定,非常迅速地根据昨日研读的所有京城和南方乱象情况说下去。
“肃静!”边上侍者及时开口。
满堂终于重归寂静。
“你受累了。”赵斐璟说,“替本帅把朝堂看顾得很好。这招在京城散布谣言来引蛇出洞的计谋更是有力。”
他迅速地给赵望暇带起辅佐之臣的高帽。
“南方蠢蠢欲动的军队已被孙尉将军和马益将军拦下,羽林军也已掌控瑾王私兵的动向。”
“至于诸位。”赵斐璟往下看。
他咬字间带着不再隐藏的冷意。
“听闻众位大人们对所谓二殿下的雷霆手段颇有微词,联合瑾王制造暴乱的不在少数?”
他转向赵景琛:“尤其是四哥。”
“自己的私兵里混了北狄的间谍不提,”他说,“还假仁假义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打算逼宫了?”
他话出口,便扬起了剑。
很丝滑。
铮铮剑鸣里,满朝臣子匍匐在地。
暴乱由此而起。
四殿下最后一波混进禁军里的棋子终于暴起,无数人手持长枪短匕冲了进来。
一片混乱里,无数人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