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把他打晕送回京城,是不是很后悔?
“我没有别的办法。”赵望暇说,“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都说了,”小球说,“你完全是蠢货,每一个你都是蠢货,你就不能……”
它几乎是在气急败坏。
“每一世,每一世,都是。”
每一世?但是不重要了。
“执行我的命令,就现在。”赵望暇不愿意再拉扯下去,“消除他的记忆——”
“消除他的记忆,抹除你的存在,努力斩断红线。然后你发现抹不掉,无论如何,这个地方就是必须要出现这个占位符一样的二皇子。”
“所以你接下来就会问我,能不能让你把这世界的大纲改掉,你亲自改写薛漉的命运。”它说下去,“我累了。”
它停在他面前。
而赵望暇已经并不能说出话来。
“你有没有想过……”
它终于勉强找回了一点平静,重新用上它最爱的机械电子音。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推论,这些要为了薛漉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的念头,这些牺牲,你都已经说过做过了?”
“你要为他活着,你想让他活着。然后是,改过命书,篡改容貌,性格,编写仓促结局,剔除记忆,偏偏到最后,你发现自己能改的东西极其有限,你甚至改不掉自己的名和字。”
“而薛漉不愿意。所以虽然他忘记了,所以他明明可以扶持其他人,明明会有善终的机会,但是他还是跟着傀儡赵望暇逼宫了。又或者,他仍然在北塞赴死。更或者,他自尽了。”
“他没有记忆,仍然下意识地答应对方。答应你自己编写的单薄角色的破逻辑,破动机,然后去死。”
它说完,转过半圈。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命书,什么改写容貌和记忆?
“你能不能自己想想?”小球说,“我真的好累。”
它一动不动,不再出声。
徒留赵望暇一人,站在雪中,一声不吭。
许久之后,或许又只是几分钟之后。
“这本书……”他问,“是命书?”
第139章人间百世
“是……”它想了想,“而且是,没有写完的命书。”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命书写成这样,一团乱麻,又是什么荒唐笑话?
脸是女娲甩的泥点子,命是一本胡乱写就的大纲。
什么叫没有写完,他又受制于什么?
“又……什么叫,能改的有限?”
“每一世你和薛漉走出来的路,都会有限度地调整命书内容。”小球说,“然后,当你在这里的时间到尽头,你能改动的字数都非常有限。改不动的,改掉的,都留给下一世重新开始的你了。”
他觉得实在很荒谬。
每一世的自己,都在咒骂这本情节破碎人设可笑的书吗?
“你说的每一世和下一世?”赵望暇问,“是我车祸死后在此地一次一次轮回,还是,我……”
“是你在凡间轮转一世,死亡之后,就来这里。在这边再死一次,又去凡间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