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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卡美洛面包坊物语之其一 不列颠保障天球普里姆罗斯与妖精乳蛋糕（第1页）

忽然感觉大早上的房间实在有些清冷。腿早就开始疼了。从膝盖往下闷闷胀着。好像有根钝锯条在骨头缝里来回锯，是有这种感觉。

可能该躺平了把腿架高，可是耳边只有感应笔尖在平板上沙沙地走步声。

还是在某个大小姐过来抓包前、把报告赶完吧。

就差上两页，也不赖。

这样的念头占了上风，然后就是肌肉记忆的回合。

但是、从拓宽来的门缝中挤进的光线，在手背上切出一道痕的暖黄。

于是余光里扫见那个洋红的身影。下意识把笔握紧了些、脊背好像也挺直了一点。

妖精公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子。

飞快地瞥过去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蜂蜜水，但该是凉的。

那是芭万·希两个小时前端来的，她知道我一晚上没睡着，强调说要过来听我惨叫。

当时只回了一句“等会儿喝”，然后就忘掉了。

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迫近了。还是假装没注意，也不得不假装没注意，笔尖动得反而更快。

然后、“啪。”

手里的平板被大小姐抽走了。猛地抬头，笔尖自然也悬在虚空。

“又在干什么，我的大小姐。”

妖精公主立在床沿，把平板往身后一藏了高高在上，然后就又摆起凶巴巴的神与色来。

“我干什么？”芭万·希的俏眉挑起来，嘴角往下撇。一副“你还敢问我”的显见，已经表露在那张娇纵的脸蛋上。

“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垃圾。还在写什么傻瓜报告。让你休息就休息，写什么写？杂鱼成这样，写出来的字能当拐杖使？拜托。也不多叫两声。”

这开场白太熟悉了。每次芭万·希真的生气，都会摆开这个架势。先声夺人、言语火力全开，可不给丁点反驳的余地。

“马上就搞定了，交上去不就好了。”

“交什么交？”

芭万·希嗔叱的声音忽样拔很高，裹着刻意的不耐烦。但那底下用力压制的东西，却还是容易听出来。

“迦勒底离了你转不动了？嘛，好像还真是。但是、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杂鱼人类，还觉得自己铁打的、断了腿还能日理万机？”

公主大人把平板往阁台柜上一丢。硬壳砸在复合柜面上的闷响，震得连床头桌上水杯液面都晃荡了十数圈。

提捻起裙摆的白色蕾丝荷叶边，妖精公主靠在我的身边坐下，架上了长筒靴的洋红皮革。

一手芊指掩在下唇，另只手尖利的美甲鲜红就撂在我的腿上，早做好扎下去的蓄了势。

“你现在是伤号，笨蛋御主。伤号懂不懂？”

芭万·希抬起手指，又冲我在半空指指点点数落了来。

“看看你那滑稽样，真好笑。臭杂鱼战斗时不老老实实躲在后面、现在就该老老实实躺着。喝水打药睡觉，别整这些没用的。”

已经想了些和公主小姐的拌嘴玩笑话。

可话到嘴边，却看见芭万·希背光坐着，淡薄的照明从少女肩头肌肤勾出一圈轮廓的毛茸茸。

妖精少女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铅灰的瞳亮得厉害。

不是讥笑和嘲讽，也非生气、触怒的那种亮，而是那种越来越制压不了的、别的什么。

于是放弃了勘破，把嘴边话兜了圈又吞回去，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一够，才现真的很疼。肩膀一动，牵扯到腰、再传到腿。咬咬牙、指尖才刚碰到杯壁，又有些够不稳。

芭万·希没动。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也像根绷紧的弦。

“活该，低能。”

妖精公主终于那样说，声音却沉下去一点，于是听来像是嘟囔。

“叫你总逞能。”

端稳了杯子，总算品了口。凉的、蜂蜜沉在底，尝来甜味淡淡的。

想起芭万·希泡蜂蜜水时总是搅很久，非要把那一勺蜂蜜完全搅化了才肯端过来。她却声称是是在拌进去什么不妙之物、要我小心。

于是也没接话。房间里又静在清晨的寂寥来。

水很快见了底，把杯子撂回了去。目光扫在被缴获的平板上。够不着的距离，又一次确认。一个人想收回来别无可能。

忽然间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妖精少女正看着这边。目光撞上的那一刻，芭万希别过脸颊飞快，手指开始捻裙角蕾丝。

那个小动作见过很多次。

紧张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妖精公主就会这样捻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