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心头涌起一股火烧似的热,沿着骨髓袭遍全身,随后便是密密麻麻钻心的痒意——
这样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蛊毒发作了。
体内的热和身体的冷宛如一把双刃剑,同时折磨着他,他呼吸急促,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彻底闭上眼前,他似乎隐约看见前方有一人影朝他走来。
会是青松吗?
黎离嘴角含笑,彻底昏死过去。
……
-
宸王府后院。
萧慕珩直入书房,半敞着的房门被他一掌劈过,‘砰’地摔在了墙上。
整个书房笼罩着一股杀气。
阿伍随后赶到,被险些拍碎的门板吓了一跳,一迈进书房,便跪在了地上。
他尽量表现得乖顺,对黑暗中坐着的人道:“世子殿下,消消气,这点小事,不值得您生气。”
上座之人没说话。
书房里灯有些暗,阿伍奇怪地抬头,什么都还未看清,便被眼前突然袭来的一道掌风拍飞在了地上。
萧慕珩如同瞬移般靠近,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兴师问罪:“那桶水,谁让你泼的?”
阿伍心头一颤,惊慌解释:“世子殿下息怒,是奴自作主张,奴家见那人惹了殿下不快,就想着为殿下您出口气,奴这也是为了殿下好……啊!”
话未说完,肩上的那只脚猛地用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踩碎,他惊叫一声,躺在地上直抽气。
“本世子的事还用不着你插手。”萧慕珩冷声,一脚将阿伍踢出了书房外。
阿伍腾地五官扭曲,还未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两名侍卫架住。
昏黑的书房内传来鬼面判官似的声音:
“去牢里再好好孝敬你真正的主子!”
阿伍一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原来他们醉月楼和国舅府的勾当,萧慕珩早已知道。
是了,萧慕珩这样的人怎么会像普通人一样有世俗的欲望,更别提宠爱谁,又冷落谁。
跪在门外的黎离至少还可以让萧慕珩愤怒,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微不足道。
阿伍大笑一声,挣脱侍卫,拔腿想逃,却被侍卫两步追上,一剑刺穿心脏。
而书房内静坐的人,眼皮都未抬一下。
侍卫在院子里处理尸体。
书房内,萧慕珩闭目仰靠在太师椅上,脑子里走马观花,闪过无数个画面,最终却都定格在黎离湿淋淋的脸上。
他紧紧攥住太师椅的圆木把手,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片刻后。
伏云闯入书房,他的黑衣上还残留着属于青松的血迹。
萧慕珩抬眼。
伏云急道:“殿下,出事了,派去城郊围剿国舅府暗卫的禁军统领叛变,带着暗卫和数万名禁军杀回了国舅府,太子的人死伤惨重,此刻与大理寺的人都被围困在了国舅府!”
萧慕珩猛地坐直了身体,目似寒光:“我们的人呢?”
“我们的人无一伤亡。”伏云面露疑惑,“但并非我们的人不出手相助,是那帮人有意避开我们的人,十分诡异!”
如此说来,国舅府此刻应是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