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早,你先睡吧,”段有续将前几日买的宣纸拿出来,平铺在床上上,又取了碳条,毛笔,正在研究怎么研磨,“是不是灯太晃眼睛睡不着?”
“不是,你做什么呢。”
裴湫起身,好奇的下床,围着段有续转圈,像一只像偷腥的猫。
“画图,今天村里的木匠,白老头,从城里回来了,我想会会他去。”
段有续终于弄懂了,着手研磨。
“咱好赖也是新世纪新青年,随便整点高新技术,直接把这原始人唬住,然后老老实实的求我,我就低下高贵的头颅,拜他为师。”
不过新青年遇到了点问题,他驯服不了毛笔。
“这咋用啊,写成这样,我就算跪下求人家,人家也要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吧。”
裴湫乐了,他拿过毛笔,沾了些墨,随手写了几个字,不如原来家里的好用,但是也能凑合。
“我来吧,你想写什么?”
段有续愣住,裴湫竟然还会这个,见裴湫一直看他,他清咳一声,开口说道:
“我画了图,用毛笔在旁边注释上结构原理。”
裴湫“嗯”了一声,静静等待着段有续作图,段有续帮他搬了凳子,自己也坐下开始动手,他想作一副小吃街的平面设计图。
包括其中的底下排水结构和防火防盗设计,这是他的专业领域,他需要借助白老头的手,将这东西呈现给县太爷。
裴湫单手撑着头,借着灯光,注视着旁边认真工作的人。
他甚少见段有续这么安静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多半时候,段有续都是阳光好动的样子,这样静静的在他身边,可以温存的时光很少。
“在听吗?”段有续在他眼前挥挥手,“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明天写也行。”
“你重新说,刚才走神了。”
段有续见他神色清明,不像是困了的模样,便重新说道:
“这里要备注一下,垃圾处理流程,这里,是商户补给处……”
“你是想接成华街改造的活?”裴湫突然问道。
“是,”段有续点点头,“但是我一界农户,就算有这个本事,县太爷也不会信我的,所以我得拜了白老头为师,有正当手段去应聘。”
“你是想长久的呆在这了?”
裴湫将不久前段有续问过的问题,又反问给他。
“回也回不去了,”段有续手一顿,叹了口气,“没招啊,得吃饭吧,总不能一直蹭你的吧。”
裴湫小声说道:“我愿意给你蹭。”
“嗯?”段有续正在和墨条作斗争,没听见他的话。
“我说,这里备注什么?”
“……玻璃栈道,美观大方。”
第14章有孕
夜已深,屋里屋外静悄悄一片,只有油灯燃着芯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段有续揉着发酸的额头,放下墨条,将画制好的设计图拿起,吹干净上面的浮墨。
裴湫早就在一旁睡熟了,毛笔还没有放下,被高高举着,墨滴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了几个脏印子。
段有续抬手将墨擦掉,结果却越擦越多,半边脸都花了,裴湫被吵醒,瞪大眼睛无声质问他。
“没事,想叫你去床上睡。”段有续将染上黑色的手收回来,装作若如无事的挠了挠头,转头不看裴湫的眼。
这幅心虚的模样,裴湫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去你大爷的,”裴湫摸了把脸,摸了一手墨,他瞪着眼,抓起旁边的毛笔来,就要往段有续脸上画,“你别躲!”
“我凭什么不躲,你自己画的,别怪我,”段有续满屋子乱窜,“我是出于好心给你擦干净,别狗咬吕洞宾啊!”
“你才是狗,有你这么擦的吗,擦得我全脸都是,别躲,你不是故意的,你心虚什么!”
裴湫追着人不放,两个人围着屋里转来转去,屋里就那么大点地,段有续躲无可躲,只好抵着门,抓着裴湫伸过来的手,两个人身形相差太大,裴湫踮起脚,也够不到段有续的脸。
“你让我画一下,不然别想睡觉。”
裴湫脸气得皱成包子,配上他半个黑脸,又可怜又好笑,段有续没忍住,笑出了声,裴湫更加火大,挣扎着想往他脸上画,结果踮起的脚打滑,整个人都扑在了段有续身上。
两张脸凑得极近,呼吸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鬼使人差的,段有续低下头,干燥的嘴唇轻轻碰了下裴湫的嘴角。
“你,你干嘛。”
裴湫的丹凤眼都要瞪成圆眼,眼中除去不可思议,还有暗藏不住的欣喜,他声音颤抖着,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突然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