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郎你来了,咳,请坐。”
裴湫抬眼看到有人进来,连忙收敛起笑意,慌乱的收了桌子上散落的纸,还抽空伸手把段有续往旁边推了推,脸上露出职业假笑。
孟夫郎之前来调理不孕不育的,他非常喜欢小孩,奈何与夫君成婚多年也不曾有孕,期间找过不少大夫,最后打听到裴湫这,上次裴湫建议他带着夫君来,结果今日还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
“我实话跟你说过了,你没有病,问题是出现在你的夫君身上,你夫君不来看,给你开再多的药也无用。”
裴湫拿起他的病例,看了又看,病例上除去一些身体状况外,还记录了一些身世背景,孟夫郎是镇上富绅小儿子的夫郎,出嫁前也是大钱庄的少爷,两个人门当户对,按道理说,在夫家里应当是说得上话的,怎么说服不了夫君来做检查呢。
“裴大夫我是信你的,上次回去我与夫君说了这事,他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同意了……”孟夫郎说到这里,神情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说出口,“就在昨日,他告诉我,他养在外头的女人……怀了。”
夫君养外室这种事,他实在是羞愧说出口,但是裴大夫是个好人,告诉他,他应当是不会说出去的。
“怎么会?”
裴湫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医术,他敢保证,孟夫郎身体很健康,非常适合受孕,两夫夫成婚多年不曾有孕,问题一定是出在丈夫身上,这种情况下次,那丈夫的小三怎么会有了呢?
“他养的小三出轨了呗,”段有续特别喜欢在裴湫给人看病的时候,呆在一旁,可以听一些八卦,见孟夫郎面色不解,还特意解释道,“哦就是,他养的外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夫君的。”
“这……那女子竟然如此胆大,不怕被发现吗,这不太可能吧,”孟夫郎觉得这个不太可能,心中不由疑惑起来,“裴大夫,会不会是我的问题?我在镇上看病,大夫们都会给我拿药,分明是我有病啊……”
“你没病,而且这个年纪非常适合受孕,”裴湫深呼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孩子,可以跟其他男人生。”
“啊?”孟夫郎惊得手中帕子都掉落在地。
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被裴湫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口,段有续听的没忍住,在旁边笑声猖狂,被裴湫踩了一脚才老实。
“反正你夫君都在外面跟其他人生了,你怎么不行,男人能做,你也能……”
裴湫接待看诊的夫郎、妇人们,大多数都在忍受着家里汉子的折磨,有的是生理上的,有的是精神上的,孟夫郎是一个有教养有思想的哥儿,只不过受封建社会禁锢,许多事不敢做罢了,裴湫跟他聊得比较多,所以说话也就直接了一点。
“停停停……不良引导禁止宣传啊,你平时就是这么给人看病的啊,”段有续在一旁听的都要捂裴湫的嘴了,“宝贝你不是大夫吗,聊点病情行吗。”
裴湫躲不了他的大手,气的用门牙啃他的手背,孟夫郎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与夫君成婚是家里安排的,出嫁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夫君,其实,也不是没反抗过,只是后来想了想,嫁谁都一样,只希望有个能陪伴在身边的孩子,不算虚度光阴就好,可是现在,夫君好像是个不能生的。
“裴大夫,你夫君很特别,怪不得你会如此喜欢,”孟夫郎缓过来,低头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回家后我会跟他提和离的事的。”
送走孟夫郎,段然也来了,他一来,自然而然的接手了段有续正在做的事,段有续无事可做,在院里翻腾起他的木头来,没几天段有树便要成亲了,要送的家具还差几件。
“来人啊,来人啊,裴大夫救命啊!”
门口一阵扰乱,段有续放下手里正在雕刻的梨花木,把虚掩的大门打开,偏房里的两个哥儿听到动静,也急匆匆的从屋里出来。
门口是一个哭着喊着的老夫郎在拍门,他身后有个木板车,车上躺着一个大着肚子,面色痛苦的妇人,妇人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脑门上的汗已经将头发都浸湿了,拉着板车的是个个头不高的汉子,脸上也是挂着急迫的表情。
“快救救我宝贝孙子啊,裴大夫……”
老夫郎只会一味哭诉,没有一句是重点,裴湫直接忽略他,走到板车前看妇人的情况,下面的血已经流到板车上了,恐怕是难产,也不知道生了多长时间了。
裴湫一边把脉,一边询问旁边那个汉子具体情况,汉子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撞傻了,问什么也不清楚,说话慢吞吞的,还是后面追上来的稳婆说清楚了情况。
“是昨天夜里发动的,产妇平时补的太多,孩儿块头大,折腾了一夜也没生下来,今早上产妇没劲,补了点红枣粥,刚有些力气再生,就大出血了,血流不止,肚子里的孩儿也生不下来,我没法子,赶紧送您这了。”
“赶紧去把那棵老参挖了切片,给她含上,”裴湫让段然去地里,把他前不久刚得的那根五十年老山参挖出来,“来帮忙,把板车推屋里去,不用挪动病人,大婶子您别走,等血止住了,还得您帮忙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