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湫背着竹筐,装了水跟吃食,段有续拿了把镰刀,其余什么也没带,就这样上了山。
这山浅的地方,人们常去砍柴摘野菜,有自然而然形成的路,山深处便没了路,两个人只能摸索着前进。
“这些都是寻常草药,若是得不到那二三十年份的山参,这趟山是白来了。”
裴湫挖起一颗三七放进筐里,然后将竹筐背起继续走路,筐里已经放了不少这样的草药,段有续拿着镰刀在前方开路,听他说完话,抬头望了望前方。
远处山峦巍峨,层峦叠嶂,还有些缠绕其中的雾气,眼前刚出萌芽的树木似乎蒙了一层轻纱,显得飘飘渺渺,犹如仙境。
“嘶,慢点慢点,你等我下啊!”
段有续一直走,裴湫挖了药抬头,只能看见朦胧身影,心下着了急,从坡上滑下来,手擦伤,流了血。
“我听见那边好像有人的动静,着急去看,”段有续听了动静,赶紧回来将裴湫扶起来,见他手上有伤,又连忙问道:“哪个是止血的?”
“这个,弄碎了敷上就好。”
裴湫指了指筐里的几种药材,段有续听闻,连忙拿起来放嘴里嚼了嚼,吐出来想敷到裴湫手上,裴湫面露嫌弃,但是还是让他敷了。
“疼不疼?对不住啊,你别急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段有续扯碎布条给他包扎好伤口,牵着他的手下了这段坡。
“不疼。”
裴湫看着手上那个丑丑的蝴蝶结摇摇头。
继续往前走,遇到路不好走的,段有续还回头牵着他的手,慢慢悠悠逛到刚才段有续察觉有声音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人。
是村里的猎户杨广,人高马大的汉子护着腿,疼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能过来搭把手吗?我摔了腿,估摸着是断了,得赶紧下山去找大夫看看,我是你们同村的杨广,段小子应该认得。”
杨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看着长得凶神恶煞的,却是个好说话的,说话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哀求。
“别乱动,小心错位。”裴湫扔了筐里,连忙上前按住他,手上下摸索了几下他的腿,沉声说道,“骨头断了。”
本来被哥儿摸的杨广还有几分害臊,听他说完话,顿时不敢乱动了。
“这咋办,我的腿可不能断啊。”
杨广紧紧拉着裴湫的衣袖,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他家里六口人,都指望着他打猎赚钱呢,他的腿可不能断了。
“哥,帮我找两个木头来,要薄粗均匀的木板,”裴湫边指挥这段有续,边将杨广的裤腿挽起来,“别动,疼也忍着。”
“我我我,要不,让段小子来弄吧?”杨广到底是觉得裴湫是个哥儿,心里想着哥儿女子与汉子大防。
“治不治?再磨蹭你腿必废。”
裴湫冷眼看他。
“治……”
杨广不敢再多说一句。
段有续乐了,生气的裴湫谁不怕。
裴湫将他的骨头复原,然后用木板充当夹板,将他的腿固定住,防止错位。
“来扶着他走,”裴湫拍拍手,示意段有续过来,然后又竖起修长的手指,空中点点杨广,“这条腿不能着地,不能用力,不能弯曲,不然必废!懂吗?”
杨广忙点头。
往回走时,裴湫心里憋着气,走的飞快,没一会段有续便见不见人了,他心里急,将杨广放下,去四周找裴湫的人。
最后在不远处的山坳里发现了他,段有续气冲冲的过去,本想教训他,结果裴湫转头,看见是他,双眼弯起,乌黑发亮的眼珠透着笑意。
“看,是何首乌,咱们发财了!”
段有续一下子没了脾气,认命的蹲下。
“你别动了,小心手上的伤口,我来吧,你教我怎么挖。”
裴湫眨眨眼,小声道了声“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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