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有续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裴湫将伞合住,与段有续并肩立在房檐之下,裴湫小拇指掩盖在衣袖下,轻轻勾住了段有续的小拇指。
“我夫君想自荐都料师这一职务。”
“都料师是什么啊,”段有续疯狂给裴湫使眼色,“不要太看得起我啊,木匠的活我都不会好吗。”
“闭嘴。”裴湫动动嘴唇,小声威胁。
“我凭什么信你做得出来?”李云廷将玉佩系在自己腰间,负手而立,脸上笑意消散,有了几分威严,“我记得岭南白家的白匠人也住在青岩村吧,难道你是他的关门弟子?”
“呵呵,那真不是。”段有续笑不出来。
“哦?那不知你师出谁家?”李云廷追问。
“没有拜师,自己研究的。”段有续已经不抱希望了,他就知道那什么玉佩,肯定不能让县太爷走后门。
“你倒是诚实,”李云廷将门全部拉开,“进来坐坐吧,外面湿气重,我们坐下详谈。”
“啊?”
段有续不敢进,怕是鸿门宴,他扭头看裴湫,裴湫直径进了门,他只能跟着一块进去。
院里很是清静,青石板铺了一条两人宽的小路,路边有几座假山,几棵矮松,便再无其他了,连个杂扫的人都没有。
“沐休当天,府中其他人也休息,所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见谅。”
到了正厅,李云廷示意两人坐下,他则亲自斟茶,给裴湫换了清水。
“裴夫郎是有孕了吧,那不宜饮茶,便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李云廷又挂上了那副初见时的笑来,不过这次,段有续总感觉阴森森的。
“大人如何知晓?”裴湫诧异,不知不觉问出了声。
“我观你一路总是下意识抬手护着肚子,猜测罢了,”李云廷喝了口茶,“看来是猜对了,恭喜。”
“多谢大人。”
裴湫暗道李云廷观察仔细,城府很深,段有续则张着嘴巴吃惊,那他刚才到处乱看的乡下人进城的模样,不是被看了个十成十。
“都料师又要负责工程设计,又要督促施工进程,同时还承担工程预算、图纸绘制等职责,你且凭借这枚玉佩,可做不来这个职务。”
李云廷放下茶盏,食指和中指并起,在桌子上轻叩两下,扣得段有续回了神。
“玉佩是门槛,真正能说服我的,是你的本事。”
段有续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他的图纸,张开摆在桌子上,这图纸怕进了水花了,段有续护的紧,皱皱巴巴的,怎么着都捋不平。
“别动,”李云廷按住段有续的手,站起身仔细端详着这图纸,“这是可以插秧的车子?”
“对,是插秧机,可以高速插秧,节省人力。”
李云廷因为激动,手上失了方寸,抓的段有续肉疼,表情都失控了,李云廷突然反应过来,道了声对不住。
“图纸是你画的,你可做得出来?”
“有七成把握,我一个人做的话,时间比较长,可能要一个月之久。”
段有续对于这个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家中可有要事?”李云廷突然发问,把段有续问的不敢回话,他继续说道,“我给你们夫夫提供住处,提供人,提供钱,要求你七日内造出一台插秧机!”
“这……”
段有续拿不准主意,他倒是没事,只是裴湫那一院子草药不知道能不能离开人。
“没问题。”
裴湫见段有续看他,他立马答应,因为今天下雨,他晾晒的草药早早收了起来,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好、好,今日你们可以回去去收拾东西,明日直接上门即可。”
李云廷大喊三声好,不怪他激动,这白云镇大部分村民都是靠种水稻而生的,水稻插秧一般要持续一两个月之久,如果这插秧机做得出来,将会大大缩短时间,留出人手多开荒地,种花生大豆,榨油厂的效益也能提升起来。
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什么事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