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臻听后露出了笑容,却让廉芙心下一紧,这种笑散漫而轻蔑,往往代表着聂臻对他们当下谈论的事情不以为然。他看似一直很认真地在聆听,却根本没有将内容放在心上,不管他展露出怎样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最后的结果都是“不”。
很快聂臻就开始扫视周围,连唯一的眼神都不再留给他们了,廉芙心中凉了半截,正努力思考挽救办法,聂臻忽然出了声。
“涂啄。”他抬脚走出众人的包围圈,靠近那个突然出现在后台的人,“你怎么来这了?”
“因为你一直都没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说着,涂啄好奇地打量了一遍后台光景。
廉芙灵光一闪,连忙走过去接话:“是出了一点事,原本定好的压轴模特突然不能上场了。”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就能感到头顶一束冰冷而严厉的目光——她的老板生气了,无声的威胁让她头皮发紧。
但她不是聂臻的私人助理,她是属于工作室的、属于“令颜”这个品牌的,她的一切决策理应以品牌利益为主,照顾老板的情绪和个人意愿,那是向庄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涂啄总是很关心他人:“那这个影响大吗?”
“麻烦不小。”她吃定了涂啄的性情,抓住这点突破口不放,“这会影响整场秀的呈现效果,观感将大打折扣,热度不如预期的话,之后的宣传工作都会被波及。”
涂啄问她:“我不明白,只是少一个模特,怎么会这么严重?”
廉芙说:“这不单单只是少一个模特而已,服装主题需要靠模特诠释,就算衣服再漂亮,没有一个很好的呈现,也无法直接打到消费者心里去,所以有时候,换掉一个模特,其实是换掉了整个设计的核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如此契合这次的主题。。。。。。”
“什么?”
“没什么。”聂臻挡在二人面前,想要带走涂啄,“我们有解决办法。”
话已说到这里,廉芙豁出去般叫住了涂啄:“小涂先生!只有你才顶得上这个压轴的位置!”
涂啄停下脚步,认真看着聂臻:“如果能够帮你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聂臻朝廉芙使了个驱赶的眼色,等对方离开,他才对涂啄说:“廉芙说的话你都不用放在心上,我的工作我会自己解决。”
涂啄露出不解的神色:“可是之前拍杂志的时候你也没有这么反对。”
如果能提前预知杂志的影响,聂臻恐怕还真的不会轻易把涂啄带去摄影棚,如今的涂啄尚不知人世复杂,不知道被长枪短炮追踪的日子多么窒息,不知道万人的唾沫真的可以淹死一个人。他天真无知,正是聂臻极力想要保护的一面。
“那时候也就是拍着玩玩儿。”聂臻牵着他要离开此处。
涂啄难得有些倔强:“我倒是不讨厌。如果只是上去走一圈,其实没什么。你说过,你可以让我做喜欢的事。”
聂臻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盛满的全是他的面容,缠绵得让里面天然的凉意有了温度。
他心中微动,得知一段事实:“你是为了我。”
“恩。”涂啄的率直配得上他的纯真,“为了你,我就很开心做这些。”
如果是因为一个“情”字,聂臻当然会坦然接受对方的一切,包括对方的付出。相应的,他也会加倍地给出疼爱。
他把涂啄的脸极其珍贵地捧在了手中。
在情人关系里,聂臻一向是强势而强大的,强大的人会毫无负罪感地接受他人的奉献。
——“那就好好做。”
第20章纯真的妻子(十)
浅发蓝眸浑身带着透明感的涂啄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让无数的目光留连在他的身上,廉芙看着杰作般的画面,总算是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她看到涂啄手指上的婚戒,请示聂臻道:“聂总,这枚婚戒需要取下来吗?”
聂臻脱口而出:“不用。”
他一直在后台守着涂啄,临上场前,他低声鼓励涂啄道:“不用紧张,跟平时走路一样,走一圈就回来。”
涂啄眨着白色的睫毛,年轻的在校大学生,尚未经历风雨,在这种大场面之下,却一点不见怯场,他穿过后台的幕布淡然地看了一眼台上台下。临到他时,赤脚踩上阶梯,迎着强烈的镁光灯,他的背影安然地融入在闪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