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手上这个。。。。。。”聂臻抓过他右手上的文身,“这片烧伤肯定也不是向庄查到的那样,让我猜猜,既然涉及到你父亲的爱人的话。。。。。。那场火灾恐怕就是你故意引起来想要伤害左巴雅的,只是为什么最后反倒是你自作自受?把自己的手烧成了这样?”
涂啄望着他,无能为力地翕动嘴唇。
“哦。。。。。。”聂臻目色讥讽,“因为木棉恰好也在,他破坏了你的计划,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他给你设下了陷阱。”
这是涂啄最痛恨的往事,陈年的怒火涌了上来,力道将聂臻的衣服抓出深深褶皱。聂臻平静地看着他的痛苦,不久便扯开他,迈步欲走。
“聂臻!你别走!”涂啄急追上去,眼睛里充斥着动人的不舍,“你不要管我以前做的事了,你从来不在乎我有多坏不是吗?你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件,那些我都给你了啊,我。。。。。。我爱你呀。。。。。。”
聂臻很有兴致地打量他片刻,倏忽一声嗤笑,语气里除了轻蔑,还有一丝自嘲:“真是完美的伪装,可惜了,疯子哪里懂什么叫爱。”
涂啄被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房门发愣,眼角一直很难受,他抹了一把,是一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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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几天前聂臻生出怀疑时就已经着手对涂家往事展开新的调查。这些被家族有意隐瞒的内容查起来不太容易,几经辗转,他的人手才终于在东南亚找到了当年亲历火灾的佣人,调差结果恰在今天寄到他的手中,他把自己关在一间书房,开始原原本本地重新认识他的老婆。
这个表面光鲜的公爵一族从来都不是优雅的绅士,相反,家族里盛产野兽,善披人皮,享用着一脉相承的残忍基因。那些残忍因子随着血脉代代相传,到如今涂拜这一脉,两个儿子虽然从小表现不同,但他们灵魂的底色不曾有过差异。
相比从小就古怪暴力的大儿子,那看似温良乖巧的小儿子其实才是继承了坎贝尔精髓的真正的魔鬼。涂啄生来就会利用自己外表的优势蛊惑他人,用自己与生俱来的伪装天赋诱导他人,在他认字都还认不全的年纪里,就已经知道怎样借刀杀人了。
他构陷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他的哥哥。
父亲救助回家的乌鸦在笼子里不安地叫着,幼童被吓得大哭大叫,找到他唯一可以依赖的家人,泪流满面地哀求:“哥哥。。。。。。哥哥。。。。。。我好害怕啊。。。。。。”
只比他大一岁多的涂抑那时候还没过自己的六岁生日,小男孩从小就展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寡言和冷漠,他沉迷在复杂的积木玩具上,对耳边揪心的哭声无动于衷。
等到涂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时,涂抑才不耐烦地推了推他,“哭有什么用?”
“这个鸟。。。。。长得好吓人。。。。。。”涂啄啜泣着说,“爸爸为什么要把它带回家?”
涂抑瞧了眼笼子里的活物,平淡地说:“有那么吓人吗?”
“我害怕它的样子。”涂啄依靠在哥哥身上,那张脸在撒娇时简直无往不利,“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呀。”
“爸爸挺喜欢它的,应该不会送走。”
“那怎么办?”涂啄一时难过,又蓄了泪要哭。
涂抑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积木道:“死了就会消失。”
涂啄受惊般睁大眼睛,像是无法理解哥哥的残忍。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微微收缩着虹膜纤维的蓝瞳里根本一丝恐惧也无。
涂抑又瞧了一眼笼子,偏头看着弟弟说:“你想让我杀了它吗?”
涂啄漂亮的浅瞳里立刻掉下了眼泪,仿佛光是听闻一条生命的逝去就足以令他心碎。
紧接着,他点了点头。
涂抑动手很利落,那乌鸦还是只幼鸟,他在它面前的力气已经够用。杀死一条生命对于涂家人来说就是这么简单。
最后亲自动手的涂抑受到了父亲的严厉指责,而这一切的元凶却躲在父亲身后,可怜而弱小地掉着眼泪。这就是涂啄,他天生就知道怎么利用别人。
坎贝尔一族自祖上饮啖掉第一只老鹰的鲜血之时,他们的基因里就注定烙上了残忍而古怪的序列。他们道德感低下,暴力、嗜血,对社会的认知异于常人,只为自己执着的东西而活。
涂啄是这个家族诞生以来最极致的疯子——体面而疯狂、伪装而狡猾、心机而大胆,极与极的结合。
曾经,涂拜无比骄傲他的出生,比起将兽性外放的大儿子,这个善用伪装技巧的小儿子才是他更心仪的继承人。坎贝尔家族并不需要真正的暴徒,他们要披着优雅的人皮,顶着赞美和荣誉,不露声色地做尽坏事。
只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涂啄还是暴露了他的缺陷。
他对亲人过度的执着消磨了令父亲引以为傲的天赋,以及他不高明的手段,和轻易就能被激怒的愚蠢。
父亲对他的偏爱显而易见,他对家人扭曲的占有唯一得不到满足的地方,正是他那古怪而冷漠的哥哥。小疯子异于常人的思维让他寻求关爱的方式与众不同,他通过捣乱、破坏、陷害,一次次地觅得家人的关注,用扭曲的态度自以为是地爱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