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很辛苦?”聂臻笑着打量他,“瘦成这样了。”
涂啄顿了一下,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家里的饭太难吃了,所以我跑出来吃。”
“这座岛不常有人知道,你怎么发现它的?”
“有人告诉我。”
“谁?”
“一个生我气的人。”
聂臻笑意不见,放下了餐具。
他配合涂啄玩陌生人游戏周旋了这几个回合,一直都没有问出想要的答案,倒是涂啄又在不经意间坦白一个事实——
他就是跟踪聂臻来的这座岛。
可是为什么?
有近处的养料不用,为什么要费心费力追着一个远方的养分跑?
“为什么?”聂臻盯着他,齿间很用力,“为什么要来这座岛?”
涂啄怔忪地看着聂臻,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想借口。紧接着他突然又喘起来,像昨晚那么难受,也那么令聂臻揪心。
“你——”
“吃这个。”他又很快变好,殷勤地邀请聂臻品尝一盘巴克酥,聂臻没有动,他就亲自舀了一块,喂到聂臻嘴边。
聂臻还是接了,等到食物吞下,那些可疑的细节也跟着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这一餐他们很默契地往同一个方向走,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落脚酒店是哪个。从酒店正门到度假屋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需要摆渡车送过去,司机接上两人开到屋群下面,只需要走过一段地中海风情的长阶就到了。
只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把脚步放得很慢,互相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是一个刚好能用余光叼着对方的距离。
步行一阵后涂啄又提出要求:“我想去露天泳池那边。”
仿佛是默认了一同前去,聂臻不假思索地答了句“好”。
刚在泳池边坐下,涂啄就热情地说:“我去帮你拿饮料和水果。”
聂臻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看他跟水吧里的服务生交流了一阵,端着东西走了回来。阳光下他的发色很浅,皮肤也白得几近透明,就算今天显得活泛些,但整体也跟健康状态差得很远。在别墅陆陆续续病过那么多回也没见这么瘦过,聂臻总是在意,可惜涂啄来来回回也不肯透露点眉目。
东西放下后涂啄在他旁边坐下,贴心地帮他放好吸管。在那道盼望的眼神中聂臻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涂啄露出开心的笑。
然后他又喂水果给聂臻吃,这副贴心的模样让聂臻想到合约初期,在不识涂啄真面目的情况下他就是这么投身于温柔乡中,入迷地沉醉了好一段时间。
他看着面前这张恬静的面孔,让人全然联想不到任何一个负面词汇,称心如意得符合每个男人对伴侣的终极幻想。涂啄在岛上出现的这两天一直表现得很正常,聂臻品尝着果糖的甜味,也久违地重温起普通约会的感觉。
他和涂啄只有相识初期那短短的时间里像寻常情人那样相处,后来小疯子败露原形,一直大小事件不断,回想起来除了折腾还是折腾。现在,阳光下异常温顺的混血儿目色恬静,虹膜里遍布的神经纤维仿佛在随着他的心情缓慢地收缩。
喂完水果涂啄侧躺在椅子上,盯着聂臻看了一会儿,说:“你从哪里过来?”
聂臻笑了一下,将墨镜推至头顶,“上浦。”
“上浦的冬天冷吗?”
“挺冷的。”
“过几天就是你们的春节,你要回家了。”
“是。”
“家里有人等你吗?”
聂臻顿了一下,说:“有过。”
涂啄扇了下眼皮,撑起身咬住吸管喝着饮料,眼睛同时向四周环顾,“大家都出来了。”
度假酒店午后就热闹起来,泳池边渐渐多了休闲的人,涂啄没头没尾地又说了一句:“我还是更喜欢东方人。”然后目光又落回聂臻脸上。
“恩。。。。。。”因为扮演着陌生人,聂臻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玩味地调情道,“你可以试一下。”
涂啄意有所指地说:“你要留下来。”
聂臻模棱两可地答:“你用什么留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