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涂啄走下楼梯,自另一边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
左巴雅有些哭笑不得。“聂臻。”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
“我知道,你是来防止意外的。”左巴雅心中有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你在客厅状态不对,我问了木棉,知道了你第一个孩子的事。”
左巴雅遗憾地笑。
“我替涂啄跟你道歉。”
左巴雅摆摆手,将那玩偶抱在怀里,长叹一口气道:“涂啄真的变了很多。”
“是。”聂臻垂了一下眼皮,“他现在对家人的理解和感情不再扭曲,已经不会对你和你的孩子产生莫名的攻击性,所以你可以放心。何况,我也会时刻盯着他,拦着他。”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左巴雅把那玩偶的脸捏了捏,“他现在多了点人味。”
这话倒把聂臻听得一怔,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被左巴雅的讲话声叫回来。“谢谢你做的一切,但是,关于我第一个孩子的事情,我不可能原谅涂啄。”
“我理解。”
那天之后左巴雅不再进卧室躲着,也不再计划逃跑的事情,她先是处理了庄园里说她闲话的佣人,然后以主人的姿态,自如的在庄园里生活。
月份到了之后的产检,竟然查出她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她顿有一种曾经失去的孩子重新复活的感觉,对那未能降世的第一个孩子的愧疚,自此消弭不少。
涂啄果然如聂臻所说,不再对新生儿有任何的关注,始终保持着一点疏离的无感。这是他大脑颞区对于以往偏执的改变,可他的灵魂,却还残存着对某种情感的不变。
庄园的意外发生在圣诞前一周。
那几日,庄园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此人虽然没有任何贵族头衔,但靠着自己独到的眼力在投资中快速积累财富,算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
涂拜颇为敬佩此人,邀请他到庄园一聚。
而这人除了赚钱赚出名气之外,还有一个远扬在外的名声——
他是社交场里出了名的风流子。
巧了,这事儿聂臻可熟。
曾经引以为傲的风流韵事,在成为有妻之夫后,都反过来变为兴师问罪的黑历史。每当那个奥尼尔。葛兰在餐桌上讲述自己情场上的傲人“成就”时,涂啄都会在聂臻旁边喜怒不明地冷笑一声,致使聂臻这几天浑身紧绷,唯恐涂啄忽然发作。
他恨不得天天躲着奥尼尔走,这天却没躲掉,刚好在玄关拐角后迎面遇见。
“能在餐厅外遇见聂总可真是不容易啊。”奥尼尔这人的确长了一双多情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狎昵,“聂总要倒果汁吗,我帮你。”
“不用。”聂臻避开他,绕了过去。
没想到奥尼尔竟跟了上来,“‘一方殊’的设计我特别喜欢,一直都很好奇能完成这种优秀设计的人是什么样子,还得感谢公爵,给了我这个机会。”
聂臻敷衍地道谢。“葛兰先生厚爱了。”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奥尼尔就好。”都是情场上的老狐狸,这一来一回,聂臻已经看穿他的心思,果然,他下一句便开始试探,“早就想定制‘一方殊’的衣服,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心愿了了?”
“好啊。”聂臻不动声色地回绝他,“一会儿我把助手的电话写给你,你有空的时候联系她,保证将你服务满意。”
“何必那么麻烦?既然见面那都是缘分,聂总顺手帮我量尺不就行了?”
同样都是风流,奥尼尔和聂臻却不一样,前者荤素不忌,且没有原则,婚姻这种情感契约完全阻碍不了他涉猎的激情,在他用来吹嘘的那些风流韵事之中,不乏跟有婚之人的渊源。
他甚至把破坏人家婚姻当做勋章一样,极度享受别人为了他跟自己的合法伴侣反目成仇的事态。
都是以情为乐的上瘾者,奥尼尔简直不要脸多了。
聂臻很是厌恶这类人,要他来说,比起风流,奥尼尔更适合用下流来形容,他正准备不客气地拒绝掉,余光里突然瞄到点特殊的颜色。
涂啄察觉到异常,竟然无声无息地跟了过来。
聂臻如今寸步不离地黏着他,已许久未曾体会过被他跟踪的滋味,加之最近涂啄对他极其冷淡,更是对他丧失兴致。。。。。。如今,这倒是一个送上来的转机。
聂大少爷本来从不屑于在感情里利用他人,可有时候爱得过分,人就难免学会卑鄙。
他遏制着体内的欣喜,回以奥尼尔一个模糊的笑容。“也是,正好我的工具都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