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他的目光与姚雪澄擦过,有种看死物的冷漠,好像所有事都尘归尘,土归土,什么东方诅咒都吓不到他。
的确有点奇怪,姚雪澄皱眉道:“他不会又在计划什么阴谋吧?”
这次股灾,对韦伯影业影响不小,公司内部降薪裁员双管齐下,遭到许多演职人员的抗议,被爱德华勉强镇压下来,按说他的压力应该很大,说是焦头烂额也不为过,这个时候还碰到以前恐吓自己的对头,状态实在不应该如此轻松。
葬礼结束后,宾客散去,金、姚二人也正欲离开,娜塔莉却留住他们,把二人请到自家别墅,说要谈一谈。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姚雪澄却像坐在老虎凳上似的忐忑,没能救出哈里他已经很自责,看到娜塔莉枯槁的脸庞,那份自责更添几分。
来之前金枕流曾说要再问问娜塔莉是否还愿意执导他们的电影,姚雪澄很佩服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但自己面对娜塔莉却根本问不出口。
没想到,姚雪澄还没踌躇一会儿,娜塔莉先开口问他们,是否还需要她导演。
“当然。”金枕流说,“我说过,这是我们的荣幸。”
娜塔莉点点头,黑色面纱在她脸投下网格状的阴影,看不分明是什么表情,她静静听金枕流介绍签约事项,合作似乎就这么敲定了。
然而姚雪澄忽然开口问道:“夫人,我能问问您,为什么选择和我们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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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姚是最不像恋爱脑的恋爱脑(*^_^*)
第63章脏活
“如果您是为了上回的约定,大可不必。我们日光只是一个没什么钱的小公司,以夫人的资历,去更好的公司也不是难事。哈里的事我们没能帮上忙,那约定早不作数了。我们无颜以对,来参加葬礼不过是略尽心意,绝非逼您兑现诺言。”
姚雪澄话说得掷地有声,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其实不安得很,他不敢看金枕流一眼,怕恋人怪自己自作主张,拒绝这么好的人选。
但他也实在没法昧着良心,把娜塔莉坑进自己公司,日光什么情况,没谁比掌握财政大权的他更清楚。
尽管他为大萧条做了不少准备,但真正亲历下来,才发现做多少准备都是不够的。当时破产的小公司数不胜数,日光作为初创公司,连一部正式的电影都没有,员工一双手数得过来,能撑到现在没有倒闭,已经拼尽全力。
劝人进这样摇摇欲坠的公司,简直天打雷劈。
假若娜塔莉真的加入日光,给她开多少工资合适?开多了公司根本拿不出,开少了对不起她和故去的哈里。与其贪一时的便宜,绑住娜塔莉一起沉海,不如忍痛割爱,让娜塔莉投奔那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公司,那才不枉相识一场。
姚雪澄这番话说完,金枕流和娜塔莉两道视线同时看过来,他装瞎看不见,拿出修炼二十多年的冷脸功与之对抗,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不讲情面的老板。
娜塔莉将面纱翻到帽子上,头一回正视眼前这个华人,仿佛才看清他长什么样,是怎样的人,她的脸上浮现出回忆往事的神色:“那时候哈里和你们筹划新电影,整天偷偷摸摸的,最后也没成型,可他的笑容却比拍摄任何韦伯影业投资的大电影都要多。当时我就很想见见你们,加入你们。”
她顿了顿,环视自己这个空旷的家:“哈里这些年攒下的基业让我不愁吃穿,哪怕是现在这个困难时期,我也不至于挨饿受冻。可这里太大了,我总觉得他的身影藏在家里某个角落,只是我没看到而已。我试过寻找,找啊找啊,找得佣人们都以为我要疯了……”
“夫人……”姚雪澄很抱歉,他绝不是想勾起娜塔莉的伤心事。
娜塔莉却发出一声轻笑,叫这个年轻的华人不必担心,她说:“所以就当是给我这个寡妇忘掉那些,体会一下亡夫快乐的机会吧。他是电影人,我也是,我们只是想拍自己喜欢的电影。”
姚雪澄眼圈酸涩,点头道:“好。”
拍电影本身当然是快乐的,但要完成一个项目却需要很多东西,姚雪澄既然答应了娜塔莉,就得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以及最重要的剧本和女主演。
晚上洗漱完,金枕流已经躺到床上了,姚雪澄还在桌前和他的笔记本缠绵,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儿苦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