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泊远羡慕姚雪澄,羡慕他认准了一个人就有痴心和信心永远都不变,虽然阿流和金枕流是同一个人的想法相当匪夷所思,但他愿意相信姚雪澄的直觉,更相信姚雪澄磐石无转移的品性。
“对啊,我是不懂,”邝琰脸色一冷,凤眼眨出寒风,“我当然不懂,我只是个卖东西的嘛,哪比得过贝教授有文化。”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姚雪澄没有像往日那般为了气氛融洽打圆场或者转移话题,而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想起阿流曾经说过他们俩睡过的话,开口戳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想吵可以直接吵,不用拿我当挡箭牌。”
以姚雪澄对两个朋友的了解,他几乎不用怎么想,就猜到刚才那些话都是意有所指,邝琰说“下一个更美更好”并不只是宽慰姚雪澄,也是在点贝泊远,贝泊远听了这话不急才怪,立刻中计反驳,于是越吵越崩——姚雪澄有些羡慕他们了,还能激情澎湃地吵,自己却没这个机会。
他多希望阿流也能和自己吵架,不管阿流是误会了解约的事,还是不想再当这个替身,吵架才有和解的可能,不告而别只会让所有事情都悬而未决。
邝琰和贝泊远都被姚雪澄的反应吓了一跳,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姚雪澄已经拉开古董店的门,伴随门上的铃铛声走了。
“都怪你大惊小怪,”邝琰拿烟斗狠敲一下贝泊远的头,“我劝阿雪劝得好好的,你捣什么乱!”
贝泊远眼疾手快抓住邝琰下落的烟斗,“情侣劝和不劝分,哪有你这样上来就叫人找下一个的?”
“那怎么了?松手,”邝琰垂眸看着烟斗,“拉拉扯扯的干什么,我和你熟吗?”
贝泊远心一横,手上抓得越牢,反问道:“不熟吗?”
邝琰呵地一声笑:“不过睡了一觉,贝教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
一墙之隔的店外,姚雪澄贴在墙上叹了口气,阿流的猜测果然是真的,那这两个家伙还有得吵。邝琰和贝泊远劝不动他,他也管不了他们,大概这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而他的缘法,还系在阿流身上。
姚雪澄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这只金枕流送的怀表找修表师傅修复之后,竟然还可以正常使用——到点了,他该回去陪雪恩了,人走了,猫还在,他恍恍惚惚,认为这是阿流留下的遗产。
抬步把朋友们打情骂俏的声音丢在身后,姚雪澄转进洒满夕照的小巷。
刚走没几步,姚雪澄就收到陶令竹的信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国,电影是否还需要跟进,姚雪澄蹙起眉头,正想回复对方,身上忽然一个激灵,那种阿流就在身边的感觉又来了,姚雪澄猛地回头,却没有看见熟悉的金发,只看见一家名叫“旧梦”的私人小影院隐藏在一侧墙边。
“旧梦”入口隐蔽狭窄,装潢又老旧,与其说是什么私人影院,不如说更像上世纪满大街都是的录像厅,不仔细留神,很容易从视野里滑过去。姚雪澄想象这家小影院应当经营很困难,心里一动,莫名其妙就钻进了比入口。
连接入口的是一条又长又细的走道,姚雪澄慢慢走着,竟想起当年和金枕流夜探正清会戏楼的情形。
墙上壁灯昏黄,照出两面墙上贴着的老电影海报,姚雪澄脚步一顿,在一个角落看见了金枕流白衣浴血的身影,心头随之猛地一跳。
那是电影《绝命奔逃》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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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章完结。
第106章你骗我
这条通道的墙壁上,几乎记录了电影从诞生到20世纪末的代表作,会出现金枕流的电影实在出乎姚雪澄的意料,毕竟金枕流和他的作品,不管在哪本教科书里都算不上有什么划时代的意义。可是在这个小影院里,金枕流却有他的一席之地。
姚雪澄心里一暖,由衷地感谢这家影院的老板也记得金枕流,还把他贴在墙上,好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