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赌。赌我能走到那一步。赌我能替他报仇。
可现在,丹辰子告诉我,我走不到那一步。我的境界,将止步于真人境圆满。而黑喇嘛,是陆地神仙。
真人境圆满对陆地神仙,就像当年化境巅峰对老太监。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堑。当年老太监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如果我对上黑喇嘛,结果不会比当年好多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操控天地灵气,能凝聚神魂为实质,能在千里之外取人级。可在陆地神仙面前,这些都不够。远远不够。
丹辰子道长。我说。
嗯?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有。
我心里一震。什么办法?
让如烟把那缕魂光还给你。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可那样的话,如烟的命,就不在你手里了。她受了伤,你感应不到。她死了,你也不会知道。你们之间的联系,就断了。
我愣住了。
而且,丹辰子继续说,那缕魂光在她体内已经多年,与她的神魂长在了一起。强行剥离,她会受很大的损伤。轻则神魂不稳,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我明白了。要让神魂完整,就要从如烟体内把那缕魂光拿回来。可那样做,如烟会受伤。很重的伤。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
算了。我说。
丹辰子看着我。你不后悔?
不后悔。我站起来,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树下玩耍的周全和周好,看着屋里正在给千柔熬药的如烟。陆地神仙也好,真人境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在。她们好好的。这就够了。
丹辰子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白奶奶山。月光照在山上,银白一片。山还是那座山,林木茂密,看不透。我忽然想起前明师傅。想起他在山腹地底,被囚了百年。暗无天日,不见五指。他的恨,他的怨,他的希望,都在那两百年里,一点一点磨成了石头。
师傅,我轻声说,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替你报仇了。
风吹过院子,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叹气,又像有人在笑。
我坐在那里,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回屋。如烟还在熬药,千柔已经睡了。周全和周好在炕上并排躺着,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我走过去,给周全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周好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