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依旧穿着一条白色背心,校服外套绑在腰间,两只袖子随意垂在大腿两侧,跟着他行走的动作一摇一晃。
他看着像是在笑,实际上这人天生长了一张笑唇,两侧嘴角只要稍微勾一下,就会产生给人他在笑的错觉。
他说:“打完了,来找你吃宵夜。”
秋落西打量着他回道:“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那就当陪我吃,行不行?秋学霸。”张逸群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过来,两人肩膀撞到了一块。
秋落西心想,他们也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两人像好哥们一样搭肩搂着走,他比秋落西要高一些,两人又挨得紧密,秋落西鼻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清爽的芦荟洗衣液味道。
“别给我起诨名。” 秋落西没好气地说。
张逸群停顿了一会,歪下头来看着他说:“果然闹小情绪了。”
秋落西满脸问号看着他。
他却笑了,说:“没什么,走快点,我快饿死了。”
两人勾肩搭背朝烧烤店走去。
谢记烧烤老板老谢见两人走来,当即穿上他的人字拖从椅子上站起来,顶着一头过分张扬的红发笑着说:“两位好兄弟,要吃啥柜子边上自己挑选。”
张逸群扬手喊道:“老样子,先来两瓶雪花勇闯天涯。”
老谢立马走到冰柜拿了两瓶啤酒过来,还热情地替他们开了盖。
等两人坐下来后,烤串的香味自碳烤架上飘过来时,秋落西感觉肚子也开始饿了。
“来一杯?”张逸群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看到他点头,也给他倒了一杯。
秋落西瞧着那金黄清澈的液体,口有点渴,端起来便一口闷了,和饮料不同的苦涩气味刺激得他不由皱起了眉。
结果一口下肚后,他瞬间红了脸,像喝醉了一样,把张逸群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坐的位置靠近街道,屋内的灯光照到他们这边时光线比较暗,在昏暗的衬托下,显得秋落西的脸红紫一片,看着瘆人得慌。
张逸群甚至做好了叫救护车的准备,眉心一蹙,问:“你这是酒精过敏?还是没喝过酒?”
秋落西感觉脸有点麻麻的,说:“没喝过。”
“吓得我,你别喝了,省得一会你妈杀了我。”张逸群松了一口气,但是不再让碰酒,把他喝过的那杯酒径直拿了过来,自己就着他喝过的杯沿把剩下的全喝了。
秋落西看着他端起他喝过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扬起的脖子上,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两下,他一时看怔住了。
“哎哟,这是上脸了啊。”碰巧老谢把烤好的串串端上来,瞧见秋落西那张脸通红得可爱,又给他拿来一瓶温牛奶,说:“送的,解酒。”
“谢了,老谢。”张逸群替他答,把牛奶插上吸管后递给秋落西。
秋落西伸手接了过来,两人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凉凉的,随着动作分离又很快消失不见。
老谢:“不客气,下次多带点同学过来,给你们学生优惠。”
“一定。”张逸群朝他举杯示意。
老谢原名谢序宏,他其实也不过才二十七八岁,不过他穿着很地道,白背心工装中短裤加人字拖,很老广。他店面后面整一栋楼都是他家的,用来收租,开烧烤店纯属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对了,老谢,这我们班新同学,未来的高考状元,叫秋落西。”他指着秋落西给老谢介绍道。
他的嘴角总是挂着笑意,一头蓬松细碎的短发在街风中被撩乱,却不影响那张恣肆的深刻的脸。
秋落西艰难地扯了动嘴角露出一个浅笑,他脸皮薄,人也低调惯了,当即下意识反驳张逸群:“闭嘴吧你,胡说八道什么。”
殊不知老谢还真听说了三十二班来了一位厉害的转校生,他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四年的店铺,和三十二班的人混得最熟。当即说道:“啊,原来是你!久仰大名,不过,你怎么和这个吊车尾交上朋友的,你不怕你爸爸妈妈说你学坏?”
张逸群刚好咬了一口牛肉,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呛咳了起来:“。。。。。。”
秋落西听到他用吊车尾形容张逸群,强忍住嘴边的笑意,身体拘谨却放松了许多,他轻轻答道:“嗯,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会让我立刻转班吧。”
张逸群:“。。。。。。”
张逸群抽了张纸巾往嘴上一顿擦,把纸巾重重扔在桌面上:“我严重抗议,你们成绩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