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坐在椅子上,直到傅止山和沈佳黎的说笑声被隔绝在主卧内,这才起身,拿过一旁的抽纸擦拭已经被水泡了一半的作业。
凌晨三点,灯光熄灭。
年后,伍县重新热闹起来,马路上的车辆跟着多起来,大多是回到外地打工的人群。
司机将车开到小区外,等了十来分钟,便看见傅曜从小区里出来。
他自己拉开车门上车,一上车就靠在后座座位上闭眼睡觉。
司机开车载着他一路上了高速,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傅曜睡得很熟。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
一座又一座山包,在经过第不知道多少个隧道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楼,现代化的建筑将伍县甩在身后。
进入城区,傅曜才睁开眼。
刚睡醒的人脑子是混沌的,盯着窗外看了半天,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回到了渝市。
比起伍县,他更适应渝市,这个他生活了七八年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了醒来的傅曜,开口:“小曜醒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这个时间,学校才上第一节课。”
“不用了张叔,”傅曜打了个哈欠,“送我到学校后门就行。”
司机点头。
白色轿车又开了四十多分钟,在市八中的后门停下。
傅曜下车,摸了下衣服口袋。
出门的时候太困,忘了把学生证带上,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以后都用不上了。
他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语气自然:“叔,开个门呗。”
保安早就认识他了,替他打开铁门,不忘关心一句:“就穿这么点啊?”
傅曜笑笑:“今天不冷。”
跟伍县比起来,渝市的气温甚至称得上舒适。
从后门到教学楼的一段路种了不少树,冬天了,全都光秃秃的一片,几个工人正在拆荣誉榜的榜单,准备换新的上去。
傅曜停下,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
旧的榜单上,傅曜的照片和名字被印在了第一排第一个,新的榜单,代替他位置的则是之前的年级第二。
傅曜眯眼,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从那张被拉扯到畸形的照片上认出那是自己曾经的同桌。
拍得真丑。
他如此评价。
踩着点来到办公室,班主任正在等他。
又是交代一堆有的没的,又是关心可惜,末了,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去了新学校,就别这么任性了,那儿不比咱们班,玩脱了就真没办法再往上爬了。”
“知道了。”傅曜说,
班主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办公室,恰好和新的年级第一擦肩而过。
傅曜回头瞥了一眼,他曾经的同桌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不过在和班主任说话时,偶尔偷看他几眼,带着炫耀和嫉妒。
傅曜冲他灿烂一笑,留下一个不算友好的手势,扬长而去。
他忽然觉得转学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远离了某些傻叉和污染他眼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