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晟砚看了看钟表,离平常吃午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敲了敲桌子,等傅曜抬起脸,说:“走吧,出门。”
傅曜将他乱放的语文试卷夹进练习册里,这才开口:“去哪儿?”
“吃饭。”
“现在?”
“一会儿人多了要等很久,现在过去刚好。”
傅曜以为温晟砚要带自己去吃之前那家罐罐饭,点头,起身的同时顺手关了风扇。
空气闷闷的,天边的云层堆积,看起来像要下雨。
温晟砚带着身后的人绕过罐罐饭,去了马路对面那家面馆。
正是饭点,面馆人不少,温晟砚轻车熟路地进去,找到角落的那张桌子坐下,要了两碗小面。
面馆老板拴着围裙,在门口的铁锅里挑面条。
温晟砚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碟子里的咸菜玩。
他手机在充电,没带出门,无聊的很,只能看傅曜玩消消乐。
傅曜的消消乐水平比他稍微高那么一点,原始的三十精力能玩很久,再加上奖励和好友赠送,能玩一下午。
等面条上来的时间,两个人用傅曜的手机,你一关我一关地玩,温晟砚运气不错,每次都卡着最后一步三星过关,傅曜在一旁看着,偶尔上手帮他消除几个漏掉的目标。
面的味道一般,好在菜很新鲜,吃完面,结账的任务交给了傅曜。
他扫了付款码,习惯性地扫了十二块钱过去。
老板听见微信通报的付款消息提示音,笑着说:“多了。”
“嗯?”傅曜没反应过来。
“多了两块。”温晟砚伸着懒腰过来,一手搭在他肩头,“他家一碗小面五块。”
傅曜微微皱眉:“五块?”
老板像是习惯了,从放饮料的柜子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温晟砚,又被他转手塞进了傅曜兜里。
温晟砚看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解释道:“他们家开了有几年了,小面统一五块,不是六块,你多付了两块钱。”
傅曜问:“你经常来这儿吗?”
“不算经常。”温晟砚拿过他的手机,点开消消乐,继续玩刚才没有玩完的关卡,“因为便宜一块钱。”
彩色小鸟凑齐两个,温晟砚抬手一指,一划,满屏小动物被清除干净,距离消除目标还剩下一半。
从面馆出来,天晴了,那几朵乌云像是错觉,天边的那轮太阳晒得路边的草都蔫吧,“儿子”耷拉着尾巴从温晟砚脚边经过,露出来的一排下牙参差不齐。
温晟砚本想带傅曜直接回去,在看见马路上驶过去的一辆洒水车后,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温晟砚侧头,看着傅曜说:“带你去玩水,去不去?”
看他这表情,傅曜就知道,温晟砚所谓的玩水绝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他看了一眼身后人满为患的面馆:“你要带我去帮他们洗碗?”
“我是那样的人吗?”温晟砚语气责备,“咱俩都做了这么久的同桌了,我什么人品你还不清楚吗?”
“嗯,是挺清楚的。”
傅曜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喜欢捉弄人。”
温晟砚的狡辩听起来很是心虚:“我哪有。”
说是这么说,傅曜还是乖乖跟着温晟砚走了,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这人怎么在伍县这个巴掌大小的地方,找出一个可以玩水的地方。
温晟砚果然没让他失望。
两个人乘坐公交车穿过大半个伍县,太阳慢慢落下,公交车停靠在终点站后,傅曜抬头,看着站台下方,一片废弃工地。
公交车晃走了,只留下两个少年站在原地。
傅曜抬手,指着工地上那堆沙子,语气迟疑:“这就是你说的……玩水?”
“当然不是。”
温晟砚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前面看。
废弃工地往前一两百米,一条河流正静静流淌着,河边长着草,又短又密。
傅曜瞬间明白了,他有些一言难尽:“温晟砚,学校发的告家长书你看过没有?”
“我看了啊。”
温晟砚说着,踢掉鞋,挽起裤脚走到河边,弯腰鞠了一捧水,再松开,任由水滴撒在身上。
他说:“我还签字了。”
“什么时候?”
“我自己签的啊。”
温晟砚回答得理直气壮,傅曜被他这话噎得不知道说什么,皱眉看着这人在水浅的地方玩,下意识道:“你小心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