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教室墙的隔音实在是很差,外面二人的争执声清晰得像是用了麦克风,庄冬杨不想听也不行。
“你什么意思,我今天哪里惹你了?”
这是鹦鹉在控诉。
“没什么意思。”
这个声音平淡许多,是木头人没跑。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鹦鹉追问道。
“就是,不想和你玩了。”
外面沉默半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跟你玩了。”
鹦鹉的声音听起来不可置信:“为什么?上周还好好的,是因为我带庄冬杨撞见了你的家事?我又打不过你继父,肯定要找个能保证安全的人,你因为这个跟我闹别扭?如果是因为这个,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不是。”
“那是什么,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她跟你们说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
墙外沉默半晌,木头人哑着嗓子斟酌着开口:“因为你太爱多管闲事。”
庄冬杨盯着卷子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和狗了。
“我爱管闲事?!”鹦鹉情绪骤然失控,打断了庄冬杨继续引经据典的思路,“我把你领回我家,给你买吃的买玩的,还救了你和你妈,你现在说我爱管闲事,我如果不管,你现在活着还是死了都另说!”
“。。。。。。谢谢。。。。。。”
“我以为我是你的朋友,你反倒把我当成多管闲事的陌生人是吗,如果我们不认识,我凭什么要管你这些事?”鹦鹉忍无可忍地放声哭出来,“总是这样,你对我爱答不理冷漠,我原谅你,因为你是一个内向的人;你不接受我的好意,我原谅你,因为你的原生家庭没给你好氛围。我把我妈妈都分给你,所有玩具都给你一半,我这样,难道是在做慈善吗?”
“我。。。。。。”
“因为是朋友啊,因为我以为我可以让你变好,可以让你稍微自信一点开心一点,在外我对所有人说,是我上赶着找你玩,你是个好人就是有点腼腆,你倒是硬气,想聊就说两句不想聊就一直装哑巴,原来你当真了,真把我当陌生人,对吗?”
“不是。。。。。。”木头人的声音有些压抑焦急。
“你说我多管闲事,可以,合着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鹦鹉想要一个她想要的答复,可很显然,木头人给不了。
外面沉默几秒,发出几声闷响。
别是打起来了。
这样想着,庄冬杨赶忙起身快步走出教室,结果撞见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险些把眼睛瞪出来。
啄木鸟。
不不,应该是木啄鸟。
他眼神飘忽,一个扭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念叨着走回教室。
还好这一楼的走廊监控被不知道哪个顽皮的学生砸坏,否则真是十个记过都不够用。
外面两人看到庄冬杨,也急急忙忙分开,约莫两三秒后,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木头人轻声开口:“不想和你交朋友的原因,就是这个,你还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你真恶心。”鹦鹉颤抖道。
庄冬杨直挺挺站在教室前门里,眼睛都忘了眨,门也忘了关。
“为了不用跟我这个上赶货来往,你真是够努力的,”鹦鹉声音断断续续,“你手上还戴着这个干什么,没必要吧,不用跟我装了,你自己也嫌恶心不是吗?”
一阵撕扯,有什么东西划过庄冬杨的视线,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
紧接着是鹦鹉逐渐远离的哭声,和一顿一顿渐近的拐杖声。
庄冬杨再次走出教室,弯腰捡起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红手绳。
抬起身,木头人半张脸通红着盯着他。
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眼神,甚至比以往还要平淡几分,可庄冬杨却觉得她此时非常,非常难过。
庄冬杨把手绳递给木头人,她伸手接过,想往手上套,犹豫片刻,还是塞进了口袋。
“你会把这个事情告诉谁?”木头人平静开口问道。
“谁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