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听话?”顾临川嗓音低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醉意。
裴然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实话实说:“你喝了酒,我担心你。”
“嗯。”顾临川终于松开他。
裴然这才从他身上下来,一顿手忙脚乱,总算是找回状态,驱车离开。
一路送到楼下,裴然本打算悄悄离开,心里想着,或许等他清醒过来以后就不记得了。
谁知,刚打开副驾驶的门,顾临川便醉醺醺地往他身上倒,一副无法自理的模样,缓缓禁锢着他的身子,让他无法挣脱。
顾临川身材高大,肌肉结实,裴然搂着他有些吃力,怕他摔倒,便低低地喊他:“顾临川,你抱紧一点。”
闻言,腰上的力道紧了些,顾临川眉峰紧皱,似乎很难受。
出了电梯门,裴然让他开门,顾临川问他:“钥匙呢?”
裴然当然不会知道钥匙在哪里,毕竟自从他离开以后,就擅自切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包括曾经一起住过的房间的钥匙。
裴然说:“我不知道。”
顾临川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问:“钥匙呢?”
裴然没办法,只好说:“我在你口袋里找找,可以吗?”
顾临川没回答,裴然就大着胆子去摸他的上衣口袋,上面没有,又去摸裤子的口袋。
衣物上还残留着人体的体温,寒冷的冬夜里指尖轻触到温暖,下意识地蜷缩一下。
裴然浑然不知这个动作有多危险,只是认真地在寻找,正当他疑惑怎么找不到时,下一秒,手却被一把抓住。
“别摸了。”顾临川忍无可忍,嗓音沙哑。
裴然不明所以:“不找了吗?”
顾临川困在他腰上的手一松,越过他,摸到了门锁,“滴滴”一声,指纹认证成功。
见大门打开,裴然顿时羞红了脸,方才只听顾临川问他钥匙的事情,倒是忘了看,房门早已换成指纹锁。
他回过头,拉着顾临川进门,在漆黑的玄关处摸索着,刚找到灯的开关,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拥进怀里。
“唔——”
唇被一个同样湿软的触感堵上,黑夜里顾临川的脸近在咫尺,裴然用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他们在接吻。
靠近之后顾临川灼热的气息更甚,酒气熏天但手劲很大,禁锢着他的双手。
“等一下……”裴然趁着呼吸的间隙出声,试图制止。
顾临川恍若未闻,只盯着他红润的唇,待他喘息几秒后,又狠狠地吻上。
不算温柔的一个吻,顾临川吻得很凶猛,像草原上饿久了的猛兽,要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记忆是很可怕的东西,几乎是被吻住的一瞬间,熟悉的气味和触感就将他拉回从前。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都留有印象,所以只需一次触碰,便似干柴遇到烈火一般猛烈燃烧起来。
大脑氧气逐渐稀薄,裴然无力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回吻住对方,眼睫轻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缠绵的吻终于结束,裴然唇上亮晶晶,脱力般倒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衣襟无声地流泪。
顾临川低头,“怎么了?”
裴然望着他,像是看见了十八岁的爱人,眼泪于是更汹涌。
裴然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吻自己,但他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只是一直在摇头。
他又自顾自地想着,他认错人了吗……
是这样的吧,没关系,我会保守秘密的,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顾临川用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带走一片湿润,声音难得温柔:“不要哭。”
少年时期的顾临川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爱人讲话,裴然怔愣一瞬,内心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勇气。
他停下哭泣,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裴然,你、你有认错人吗?”
“裴然?他要和顾辰订婚了……今天在家宴上我听到了……”
顾临川神思模糊,眼神很痛苦,像坠入梦魇,但裴然低着头,没有看见。
“不是的。”裴然着急地打断他,“我没有和顾辰在一起,更不会和他订婚,我们只是在演戏,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
剩下的话,裴然骤然收住,生怕被顾临川听到尾音溢出的“你”字。